17、昏迷(1/2)
一番衝突以戲劇化的方式收尾,而城中的動亂還在繼續。
這意味著……
姐弟二人不得停歇,還有太多事要忙碌。
「既然二位殿下有要事在身,在下也就不再叨擾。」李明夷主動開口。
既已立起鬼谷傳人的人設,今日事也該告一段落。若繼續跟隨,嘗試在亂局中渾水摸魚,只怕畫蛇添足,反而不美。
「如此也好,」昭慶公主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後解下腰間一枚精緻的銀牌,抬手拋給他:
「城內混亂,先生持本宮腰牌,若遇麻煩,可解危難。」
李明夷接住,腰牌呈銀魚狀,入手沉甸甸的,頗有分量,正是他亟需的保命手段。
略一端詳,將銀魚收入袖袋,拱手微笑:
「多謝殿下。」
昭慶又笑吟吟道:
「不出意外,城內動亂明日便會安定,屆時本宮或將參與慶功聚會,希望先生能陪同前往。」
慶功會?是了,叛軍蓄謀已久,勢如破竹拿下全城,接下來,勢必要有類似的聚會發生……真是的,奪了朕的江山,還要請朕去觀摩,不帶這麼欺負人的……李明夷心中吐槽。
在初步擺脫生死危機後,他緊繃的心弦得以舒緩,開始有心情感慨。
旋即,他又意識到這是一個天賜良機。
一個……既能幫助他迅速了解城內情況,也能趁勢切入局勢,嘗試左右一些事的機會。
「殿下邀請,不敢推辭。」
李明夷一口應下,告辭離開。
雙方默契地都沒有提下次如何見面,既然他能找到昭慶一次,就理應有第二次。
茶樓紅漆木柱撐起的門楣下。
滕王眺望李明夷穿過兩側軍士,消失在飛雪中,憋了半天的跋扈少年忍不住開口:
「姐,你就這麼把他放走了?鬼谷傳人啊!若是給太子搶去如何是好?」
「……」昭慶面無表情看著憂心忡忡的弟弟,生出扶額的衝動,她輕輕嘆了口氣,耐心解釋:
「防人之心不可無,你真信他是鬼谷傳人?看上你了?」
滕王一臉驕傲:「姐你不是常說,我是最棒的嘛。況且,我覺得他說的還挺有道理。」
「……小弟,你知道為何你收攏了那麼多門客,卻沒一個聰慧的麼?」昭慶嘆息。
「為何?」
「因為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
小王爺愣住,好一陣,才回過味來,他臉色微沉,繼而猙獰起來:
「老姐你是懷疑,他有問題?」
「還不確定,總要再看看。」昭慶搖了搖頭。
她一雙如畫出來一般的丹鳳細眉隔著滿天飛雪,望著逐漸消失在巷弄中的少年。
若說今日局面,尚有對方提前謀劃的可能,那慶功聚會上隨機應變,才能考校出對方的斤兩。
不過,她如此輕易放對方離開,還有另一層目的。
昭慶輕聲道:
「你安排人,去試試他的武功。鬼谷派雖不以修為著稱,但歷代行走天下的傳人,也都該有自保手段。」
她身旁的冰兒、霜兒已經暴露,不適合去。
「好,」滕王扭頭,看向叛軍隊列中,微胖門客右側的一名黑瘦青年:
「熊飛,你去。」
名為熊飛的青年軍官跨步而出:
「遵命!」
昭慶又補了句:
「切記,點到即止,不可真正傷他性命。」
沒人注意到,怡茶坊樓頂,飛揚翹起的屋脊一角,一個女子的身影靜謐地蹲伏著。
雙眸冷漠地凝視著樓下密謀的姐弟,如同蠻荒森林中,蟄伏的猛獸。
她周身光影扭曲,蠕動,周圍沒有遮擋,可偏卻無人察覺她的存在。
……
……
「嘎吱嘎吱……」
李明夷行走在一條僻靜的小巷內,地上的雪已經厚實了,靴子踩上去會凹陷下去,壓實,在身後烙印出一枚枚腳印。
他攏著衣袖,步伐不疾不徐,閒庭信步般,在四通八達的巷子內左拐又繞。
仿佛在亂走,仔細辨認,卻頗有章法,始終在遠離叛軍的方向。
四周寂靜無聲,整個世界裡仿佛只剩下他一人。
忽然,李明夷停下腳步,他頭也不回,說道:
「出來吧。」
回應他的只有嗚咽的風聲,與粗糙的雪粒。
「閣下尾隨一路,還不肯現身麼?」李明夷沉默了下,朗聲開口。
依舊無人回答,可在這條狹窄、綿長的鉛灰色巷子左側上方,一個蒙面,灰衣,背著一柄無鞘長刀的鬼魅身影卻悄無聲息奔行著。
偌大的一個活人,卻輕巧如狸貓,在牆頭如一縷黑煙在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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