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絕望的西太后(1/2)
「啊?」李明夷愣了下,看著隔著一張小桌,安安靜靜端坐著的小女生,說道:「什麼?」
秦幼卿眉目平靜:「你在昭慶公主府的宴會上,據說很出彩。」
李明夷有點懵:「這點破事都傳到深宮裡去了?」
秦幼卿一下子也詞窮了。
李明夷就有點後悔,覺得剛才自己沒有發揮好,如果對方重新說一次,明明可以很好地將話題開放延展下去。
分明他在面對其他人的時候,無論是身份多高的權貴,還是身懷武功的高手,都應對的遊刃有餘。
但為什麼面對這個手無縛雞之力,如今也只剩下個空頭銜的少女的時候,突然有點笨拙?
他突然意識到,此刻的他,才是最真實的自己。
上輩子一個在理工院校畢業,之後宅在出租屋搞工作室,隔著網線賺錢的宅男,能有多強的社交手腕?
而之所以此前表現的遊刃有餘,只因為他一直在以打遊戲的心態對待那些人物。
無論是溫染,還是昭慶,亦或者莊安陽————都是遊戲中他無比熟悉的角色。
因為了解,因為熟悉,因為身為玩家天然高出一等的心態,他自信能把握這些人的心思,所以自信,所以自然。
可秦幼卿偏偏是個,他上輩子也未曾接觸過的。
她就像是個頭頂著一串無法鑑定的問號的神秘人,是他前世今生從不曾攻略過的目標。
還是自己名義上的未婚妻。
這讓他很難以對待遊戲的心態,來面對。
「秦姑娘,你不討厭我嗎?」
李明夷憋了一會,在後者疑惑的目光中解釋道,「畢竟我是替趙家人做事的,而你本該是南周的皇后。我還與滕王抓了你回去。」
秦幼卿淡然地道:「其實你們,我指的是頌朝,與南周於我而言並沒有太大的不同。我初冬時候才來到這個地方。這片土地叫什麼名字,誰來統治,我並不是十分在意。」
這話說的特別冷酷,但李明夷卻從中聽出了一絲蕭索和悲哀。
是啊,本就是聯姻的棋子,被從大胤千里迢迢,送到這個陌生的地方,見一群陌生的人,然後還沒過倆月,政變了————
要說她對南周有什麼感情,對趙頌有什麼深仇大恨————多少有點扯淡了。
「但你從景平皇后」,成了————」李明夷斟酌著說。
「孀婦嗎?」秦幼卿意外的豁達,不很在意的樣子,「或許你無法理解,但我對做皇后沒有半點興趣,甚至很不喜歡。所以還好。
當然,我這話你聽著或許覺著是何不食肉糜,是一種出身高貴者的矯情,因為你身邊的那些人,想的還是做高官,拿更高的俸祿,地位————
但,好吧,我承認這的確是矯情,總之,我不覺得做皇后如何好,所以做不成,也不失望。」
說完這番話,她自己先吃了一驚,因為她並不是個多話的人,尤其是對陌生人。
她習慣了閉嘴,傾聽,觀察,思索。
只有對很親近的人,很放鬆的時候,才會話多起來。
為什麼竟會在此人面前,不小心說了這麼多?
是因為方才鑒貞法師引領下,三人探討了很多學問,無形中拉近了距離?
消解了陌生感?
還是因為對這個同齡人能得鑒貞看重的欣賞?
再或者,沒那麼複雜,就是自己最近憋得太狠了,除了貼身婢女,也沒個說話的,而這個人又不像宮裡那群人那樣討厭?
「這樣啊,」李明夷點了點頭,好奇道:「那景平呢?你對聯姻的那位————
怎麼看?」
突然有點像採訪。
秦幼卿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太深的印象,我知道你們肯定很好奇,好奇皇帝,皇后那些宮闈中的事。但很遺憾讓你失望了,我與他只見過一兩面,說過幾句話,僅此而已。
「3
她忽然自嘲地說:「若非要說看法麼,印象倒的確不怎麼好。據說他身邊養了很多宮女,還要侍寢,至少兩個。」
李明夷突然有點心虛————
秦幼卿嘆了口氣:「不過,現在看來,他還是比我更可憐一些。雖說我們都落得亡國的境遇,但我至少還好好地活著,還能坐在這裡和你聊聊天,而景平他生死不知,想來哪怕還活著,但逃難的路上,養尊處優習慣了,也會很淒涼吧。」
那也未·————李明夷心中嘀咕。
秦幼卿又看了看他,忽然笑著說:「說來,你與景平還有些相像?」
「秦姑娘何出此言?」李明夷心中一驚。
秦幼卿看著他的手,說道:「身材相仿,而且,手很像。」
李明夷疑惑道:「你不是說,與景平帝只見過一兩面?」
「對啊,」秦幼卿帶著點驕傲地說道,「但我的記性很好,很好,從小讀書,看一遍就能記下個七七八八,最多三遍倒背如流。宮中的教師說,我的記性與某些專門修行念力的異人也不相上下。」
李明夷無聲鬆了口氣,意識到並沒有被識破,笑道:「那是很厲害了。說來,秦姑娘方才上香很虔誠啊,我之前還以為,是給逃難的景平祈福。」
他主動換話題,不想繼續在自己與景平相像的事上多聊。
秦幼卿搖頭予以否認:「我只是為自己祈福罷了,至於虔誠,我一直相信古代的神鬼並未徹底離開這個凡塵,所以虔誠些總是好的,沒準就顯靈了呢,我看你也很虔誠,是在求什麼?求姻緣?前途?」
李明夷沉默了下,搖了搖頭,目光瞥向禪房外,語氣幽幽:「不是。我只是在祈禱,可愛的家人們平平安安。」
京城西南方向,黃石縣城外。
一條破破爛爛的官道上,一夥地方衛所的官兵,護送著幾輛馬車前進著。
為首的一輛車內,西太后與端王裹著厚厚的毛毯,表情呆滯。
一個人靠坐在車廂左邊,一個人靠坐在車廂右邊,身體隨著顛簸而顛簸。
西太后整個人瘦了一小圈,曾經柔滑的頭髮乾枯毛糙,嘴唇破了皮,臉上也因為沒有上好的水粉遮蓋,而暴露出老年人的皺紋和斑點,晦暗無光。
熊孩子端王瘦了一大圈,原本活力四射,一天有使不完力氣,養尊處優的孩子有氣無力的,像是跑完了馬拉松的狗。
祖孫二人這段日子過得並不好。
那日,與大內都統裴寂告別,客棧意外失火後,祖孫倆被凍病了,染上風寒。
這大大延緩了逃難的速度,走的太快,就受不了,期間還要到處找藥鋪抓藥,吃飯的胃口也沒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