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撞破「姦情」(2/2)
「殿下?您怎麼也來了?」李明夷生出扶額的衝動。
昭慶精緻的瓜子臉上掛著淺笑,她笑的時候恰到好處地露出六顆貝齒,相當標準,只是此刻笑容中莫名平添了幾分殺氣。
「怎麼?你們能出來,本宮就不可以?還是說,嫌棄本宮打攪了你們的好事?」
昭慶款款走來,看也沒看柳伊人,徑直來到李明夷面前,眼神幽幽道:「李先生,你可還真是風流啊,走到哪,都少不了桃花。」
這傢伙,去對付莊家,結果勾搭了莊安陽那個瘋子。
對付中山王,又勾搭上了清河郡主。
若非蘇鎮方只有個兒子,她都懷疑李明夷也會勾搭個什麼人回來。
恩————
當然,若從時間線上看,這傢伙第一次出手,「勾搭」的似乎是自己才對————
念及此,昭慶不禁有些腦門疼:這究竟是鬼谷派,還是採花派?
「殿下誤會了,我與郡主是清白的!」
李明夷覺得冤枉,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時時刻刻在走鋼絲,命懸一線,從沒吃過一口,連出場自帶的暖床丫鬟都秒下線了。
結果競被污衊風流,竇娥都沒他冤!
「————你————你們聊,我先走啦。」
柳伊人也是個慫包,面對昭慶的氣場壓制,全然沒有了勾欄霸王的氣勢,讓一笑,扭頭就跑,等出了月亮門,還突然又把頭探出來,遠遠丟下一句:「小郎君~日後咱們再見~」
「————」李明夷。
這清河郡主怎麼這麼壞啊!
圍巷中,再次只剩下兩人。
有風吹過,把牆上的雪沫子吹下來,洋洋灑灑。
「殿下,你聽我解釋————」李明夷試圖掙扎。
昭慶卻只冷冷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的私事本宮懶的聽,你找什么女人,也沒必要向本宮匯報。本宮找你,是說正事。」
李明夷當即一本正經地道:「殿下請說。」
「你到底怎麼做到的?」直到此刻,昭慶才終於找到機會,問出這個憋了她一路的問題。
中山王————竟被他奇蹟般地拿下了,匪夷所思。
總不可能是因為勾搭了上了清河郡主,所以柳景山就答應了吧————
李明夷無聲吐出一口氣,笑道:「其實,這件任務並沒有很多人想像中困難。」
他早打好腹稿,以應對昭慶的盤問!
「哦?」
「殿下您覺得,柳家的立場是什麼?是堅定忠於南周的嗎?自然不是,否則中山王何必苟活到現在?政變日他沒有動作,之後這一個多月,他還是沒有動作,這本就說明,他並沒有舉家赴死的念頭。」
李明夷侃侃而談:「至於是否歸降,顯然一開始也是沒有的,否則也同樣不會硬抗到現在,這不難理解。但人的念頭,是會隨著時間與周邊境況發生改變的。」
「一開始,城頭變幻大王旗,城中人人自危,兵馬包圍中山王府,禁止進出,這個時候,局勢還不明朗,柳景山不投降,不意外。」
「之後,城中稍微安定下來,陛下親自來勸降,這個時候,柳景山對外部其實是不了解的,他的信息被封鎖了,全然不知外頭的變化,面對叛軍」來勸,身為大周六百年的勛貴,哪怕為了名節,他也不能歸降。」
「再然後,陛下解除了對王府的包圍,城中越來越安定,重新恢復秩序,而陛下手下的兵馬,也開始以燎原勢頭收服各地州府。
這個時候,柳景山逐漸知道外界的變化,心中已有動搖,而且,隨著局勢越發明朗,這動搖越劇烈,人總是從眾的,當周圍人反抗時,自己也反抗,當周圍人都歸降時,自己孤零零一個,也會逐漸沒有心氣。
可這個時候,早就過了歸降的時機,無數人盯著他,他之前屢次拒絕陛下,一副鐵骨錚錚的樣子,如今要他點頭————未免太過丟臉。」
昭慶怔了怔,眸子一亮:「你是說,他被架住了?」
「是的,柳景山就是被架住了,就像人上了房,你再把梯子抽走,他怎麼下得來?」李明夷輕輕嘆了口氣,「所以,之前朝廷幾次三番的招攬,他都沒法點頭,但並不意味著他的抵抗意志真的那麼強烈,只是缺少一個好的機會和藉口!」
昭慶冰雪聰明,一點就透,恍然道:「所以,你費勁搞出《西廂記》這部話本,並不只是拿來釣柳伊人出來,更重要的,是瞄準了柳景山手中的印書局,以此為藉口,只與他談生意?
而談生意,顯然比勸降要順耳的多,就相當於一把梯子,你遞給他,他也就順著梯子下來了。」
「殿下聰慧!」
李明夷捧了他一句,笑道,「就是這麼簡單,沒有對複雜的計謀,只需要看懂人心,並做一些讓步。
我敢保證,接下來但凡朝廷對外宣布,說中山王府歸降,柳景山都只會假裝沒聽到,或者嘴上否認,身體上依舊誠實。
當然,這個結果的確並不完美,但也是在下力所能及的極限了。」
原來如此————昭慶又是恍然,又是哭笑不得————就這麼簡單的事,卻困住了滿朝文武。
只有李明夷去做了,而且成了,事後分析起來,又是如此的合情合理。
至於結果並不完美————她認為不算大問題,因為頌帝的預期本也不高。
壓根沒指望兩個兒子能啃下來這塊骨頭,如今滕王好歹咬下來一塊肉,而目並非用脅迫手段總比中山王府始終一動不動,就杵在京城裡,成為天下那些南周餘孽心中的「旗幟」,成為頌帝的眼中刺,拔掉也不好,不拔又礙眼好了太多。
「那太子之前是————」
「哦,那是個鬧劇。」
李明夷將自己如何引誘柳伊人,從而面談柳景山,回家後撞見冉紅素策反世子造反,結果被鎮壓的經過,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末了道:「依在下看來,接下來只要稟明陛下,准許咱們滕王府與柳景山一同做這樁生意,讓對方從屋頂下來,也就足夠了。」
恩,其實李明夷不曾說的是,這裡還包含了他一個小心思:
他改變了歷史,讓中山王選擇歸降,所以他不確定接下來柳景山還能否掌控印書局。
而他又需要印書局的商路。
所以,他用這樁生意,綁定雙方的關係,頌帝就沒理由剝奪柳家對印書局的掌控。
相當於額外加了一重保險。
「此事本宮會讓滕王稟告父皇,」昭慶點點頭,旋即目光複雜地看向他,「至於你,這次做的很好。想必等消息傳開,總務處那些門客也該真心敬服你,而非只畏懼你的身份了。」
李明夷笑而不語,他只是需要首席的身份,對那幫門客小弟,需求不高。
昭慶也看出他想法,笑道:「有功必賞,有錯必罰,你這次立下這功勞,想要什麼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