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二次召喚神女(2/2)
謝清晏愣了下,奇道:
「會這樣嗎?」
李明夷雙眸似洞悉了一切,笑著解釋道:
「謝大人當知道,太子此人,酷似偽帝,偽帝多疑,太子同樣多疑。而多疑的人,凡事都喜歡想多一層,這樣的人很難纏,因為疑心病重,會一次次試探你,但若抓准其軟肋,也好應對。」
頓了頓,他耐心說道:
「就說今日之事,太子事後復盤,必然認為,謝大人你乃是公主府想法子叫過來的,可眾所周知,大理寺是太子的地盤,呵,太子或許會懷疑謝大人你與昭慶公主私下有關聯,但即便如此,也無法解釋,為何偏偏要讓大理寺來查處此案。」
謝清晏一怔,露出思忖之色。
他亦是絕頂聰明之人,很快有所明悟,道:
「所以,因這一層疑慮,所以太子會往多了想,他肯定不會相信今日是巧合,至於這是昭慶挖的坑,想要抓住莊安陽罔顧律法的罪行,來壓制莊家,壓制莊侍郎…這個最淺顯的陷阱,則更會加重他的猜疑。」
李明夷笑著頷首:
「沒錯,所以他會以為,這是第一層,而昭慶的真實目的,在第二層,也就是在大理寺……這樣一來,他就會對向大理寺伸手格外忌憚,因為他會擔心,這裡頭藏有詭計,是否真正的目標是他?
而非莊家?
況且,歸根結底,今日的事並不大,無非是我與莊安陽的矛盾,太子何等身份?何必冒著風險,非要在這個節骨眼,讓我吃苦頭?」
謝清晏恍然大悟,讚嘆道:
「所以,你表面在第一層,太子會想到第二層,而實際上你在第三層。」
李明夷笑了笑。
他想說,謝大人你還是想的淺薄了,他今日的意圖,又何止三層?
只是很多事,沒必要與對方說。
可轉瞬,謝清晏又皺起眉頭,察覺到華點:
「李先生此計,的確精妙,洞悉了偽太子的性格,可如此一來,卻豈不是將自身置於危險中?
你也說了,太子極為多疑,你近日本就聲名鵲起,今日之後,太子豈非更要懷疑你,調查你?而一旦暴露……」
這是經不起查的!
李明夷笑容不改,淡淡道:
「可我若是故意讓他調查我呢?」
謝清晏一愣。
李明夷輕輕嘆了口氣,說道:
「謝大人,我如今藏在敵營,可謂步步殺機,想要一直低調,隱藏是不現實的。我固然可以不起眼,但那就意味著,我無法參與很多事,無法成就大事。
所以,或早或晚,我必然進入偽太子,乃至偽帝的視野之中!
既然這是逃不掉的,那與其躲躲藏藏,時刻警惕小心著,每天都要留意暗中有無跟蹤者,不如索性捅開天窗,將自身的疑點明晃晃擺出來,讓對方查個透!
只要他查不出,那今後,我行事反而會輕鬆容易許多!」
景平的身份,經得起查嗎?
其實很難說。
臉上的面具固然天衣無縫,乃神品之作,但李明夷很清楚,這個世界裡還存在著其他的,可以調查身份的方法。
當然不是指紋、血液這些……沒那個技術。
他指的是——異人!
李明夷就記得,東宮的幕僚中,就有一名精於此道的異人,為太子效力。
可對命運進行窺測,從而繞過一切的皮肉假象,看出人的本相。
恩,護國寺的鑒貞也擁有這種能力。
當然,這種法門的代價也很大,並非隨便什麼人都值得動用。
李明夷之前的咖位,壓根不值得任何人動用這等異人推算。
可隨著地位提升,遲早會迎來這一天。
……
「沒準,太子這兩日就會啟動對我更深層的調查,只要我能扛過這一次,就能打消他的懷疑。」李明夷幽幽道。
謝清晏聽得似懂非懂,卻也沒有問,點頭道:
「好,既然你有準備,我便不多問了。你有什麼需求,我只管竭盡所能配合。」
「我要的精血,準備的如何?」李明夷忽然問。
謝清晏伸手入懷,從內袋中取出一個瓷瓶,遞給他,淡淡道:
「兩名初窺境的修士,今早剛殺,按你的要求,精血儘可能新鮮。」
李明夷接過,瓷瓶入手沉甸,以木塞封存。
他用拇指與食指夾住,「啵!」的一聲拔開,一股刺鼻的,夾雜奇異香氣的血腥氣竄出。
李明夷頭暈目眩,他體內的金丹都加快了運轉。
嚯——
這精血有點上頭啊……
「很好。」李明夷默默將塞子摁回,將瓷瓶收入懷中,與金牌放在一起:
「我還需要一個安靜的場所。這樣,稍後你將我關押入一間僻靜的審訊室中,明天再放我出去。」
謝清晏好奇道:「那這件案子……」
李明夷笑了笑:
「你先表達出要兩案並罰的架勢,之後,大理寺衙門裡的其餘官員,大概會找你施壓了。
呵,太子不出面的情況下,這起案子不可能單獨處罰一方,而無論怎麼做,都是得罪人。
你大可以借坡下驢,晚些時候,派人聯絡公主府與莊家,詢問是否接受調解,莊家會接受的。這種事,莊家更不願意鬧大。
莊安陽乃是瓷器,而我只是個瓦罐,誰會用瓷器來換我這個瓦罐?哦對了,你等會可以對我用和莊家奴僕分別用刑,以此來進一步強化你不偏不倚的人設。」
人設?
謝清晏對這個詞很陌生,他皺眉道:
「對你用刑?此事……」
李明夷淡笑道:
「放心,我也是修行武人,你只用尋常的刑具,對我壓根毫無傷害。可莊家的那些護衛,可扛不住。」
謝清晏啞口無言,眼神怪怪的,只覺得這位李先生年紀不大,怎麼這麼壞啊……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李明夷是趁機,挑明自己是修行者,且內力不俗的事。
如此一來,可以愈發打消太子的懷疑。
畢竟柴承嗣,絕對不可能一下子擁有如此內力。
……
……
少頃。
一行人返回大理寺衙門。
接下來的流程,完美遵循著李明夷的設想推進。
大理寺卿起初予以關注,但很快出了一趟門,之後便不見了蹤影。
謝清晏鐵面無私,下令用夾板等刑具,先審問李明夷,結果在一甲子內力護持下,夾板都繃斷了,李明夷手都沒紅……
謝清晏大怒,下令將李明夷關押進入單獨的「小黑屋」,鎖死鐵門。
轉而帶上獄卒,去拷問莊家家丁,很快,綁架李明夷的那些人悽厲的慘叫聲響徹走廊。
而後,謝清晏將「私設刑堂」與「辱罵異姓皇親」兩起案子一起遞給了上司。
大理寺卿苦苦相勸,終於,謝清晏無奈之下,分別前往兩家進行調解,爭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
時間往前倒退。
「咣當!」
李明夷被推入小黑屋,沉重鐵門被鎖死,世界頓時安靜了下來。
在他的視野中,出現的是一個約莫單人宿舍大小的空間,地上除了一些干稻草,什麼都沒有,整個牢房被封死了,只有高處留下一個「品」字形的缺口,用以流通空氣。
有慘澹光束從中斜照進來,光束中塵糜浮動。
一切聲音都被阻隔,黑暗中,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李明夷獨享著難得的安靜,他盤膝坐下,從懷中取出那隻瓷瓶,拔開軟塞,放置於地。
旋即,他擺出五心向天的姿態,默念咒文。
「出來吧,我的神女!」
——
五千字章節,二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