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大盜(2/2)
李明夷巋然不動,有意識地減少活動,耐心等待。
就在他有些按耐不住時,蘇鎮方終於派人送來請柬,邀請他明日傍晚,府上小聚。
次日下午。
李明夷請了個假,沒去王府,於家中梳洗打扮,又帶了些禮品,與貼身丫鬟司棋一起,前往蘇府赴宴。
沒叫車夫,司棋駕車。
路上,李明夷將車簾掀開一角,看似欣賞沿街風景,實則低聲說道:「稍後入蘇府,如何行動,可記清楚了?」
司棋一身荷葉青衣,春日天暖,她打扮也明快輕盈許多。
此刻同樣低聲道:「公子叮囑好幾遍了,進蘇府後一切看你指示,蘇府的地圖我都背熟了,放心不會有差錯。」
她顰起眉頭:「只是————刑場布防的情報,真的會放在蘇府嗎?」
李明夷視線望著街邊行走的美婦人,飛快道:「無法確保,但有很大可能。這次斬刑,頌帝安排了三衙中的步兵司」布防,這是個機會。殿前司的老大秦重九上次被國師重傷,估摸還在休養,馬兵司麼————擅長的是騎兵————」
頌帝作為黃袍加身的皇帝,對手下掌兵權的將領很是忌憚。
為此,將禁軍打散成三個彼此獨立的衙門,蘇鎮方雖是秦重九下屬,但並不聽從其調遣。
李明夷道:「這些日子,蘇鎮方肯定在忙這件事,而想要在京城內布防,肯定要詳細準備,這就必然有文書存在。而蘇鎮方有個好習慣,對于越重要的文書,看管越嚴格。」
司棋手握韁繩,目不斜視:「放在衙門裡不安全麼?」
李明夷笑著朝遠處一個吃糖葫蘆的小孩揮手,嘴上說道:「放在任何地方都不安全,只有貼身攜帶才最好。不過機密文書又難以隨身攜帶,據我所知,很多軍中修為不俗的將領都有個習慣,在衙門裡,和家裡,分別放一個保險箱。」
「機密的文書往往人在哪裡,就放在哪個箱子裡。往返攜帶。」
司棋大而圓潤的眸子亮了:「公子你是說,今日蘇府設宴,情報可能藏在蘇家的保險箱中?」
「有五成把握。」李明夷叮囑道,「蘇鎮方武道修為不低,你行動時務必小心,按我安排行事————到了。
說話間,馬車來到蘇府外。
主僕二人停止交談。
很快,馬車停穩後,李明夷下車遞上請柬,蘇府大門洞開,穿著居家常服的蘇鎮方攜著夫人,爽朗大笑地迎出來:「李兄弟可來了!」
老蘇一臉愧疚:「哥哥我這幾日臨時受命,公務纏身,今日才算妥當,倒讓兄弟之前白跑一趟。今日家中設宴,你我可要好好喝一場!」
李明夷笑容燦爛,心中略有不忍,但還是硬下心腸:「蘇大哥如此說了,我可就不客氣了。」
賓主歡笑,立即迎入屋中。
司棋作為婢女,靜靜跟在李明夷身旁,竭力降低存在感。
席間,少不了推杯換盞,李明夷也探了探對方口風,蘇鎮方雖是粗人,有些事卻很警醒,並未多提:「兄弟該明白,涉及軍兵之事,非是大哥瞞你,而是有些事,你若知道了,反而是麻煩。」
李明夷當即告罪,笑道:「今日只談風月,不談工務。」
又走了幾輪,雙方都有醉意,司棋捂了捂肚子,有些難受地悄然離開,向蘇府下人問了茅廁方向。
後者當即領著她前往。
李明夷等了一會,大概估摸了下時間,忽然放下酒杯,扭頭看了眼屋外晚霞染紅天際,春風和暢。
他朝蘇鎮方道:「大哥,你也知曉我乃江湖出身,亦走武道,今日登門,也想著能否與蘇大哥請教一番,好指點些小弟我武道上的缺陷?」
蘇鎮方爽朗笑道:「這有何不可?也莫要說討教,你我不妨切磋一番。」
「如此甚好。」
李明夷起身,做出請的動作。
席間的蘇夫人哭笑不得,也心知攔不住,索性命人去取木刀木劍來。
蘇府的一片空地上,紅霞灑落,李明夷與蘇鎮方皆脫下外衣,一身短打,各自取了一把木刀。
「李兄弟,刀劍無眼,你我兄弟不可傷了和氣,就以木刀為兵。」蘇鎮方道:「稍後我也將修為壓在與你同境。你儘自己所能出手即可,不必擔心傷了我。」
於修士而言,哪怕木刀,但內力包裹下,也足以碎石。
李明夷笑道:「那我便不客氣了————看刀!」
另外一邊。
司棋以如廁為名,甩掉其餘下人後,按照背下的地圖,悄無聲息來到了蘇鎮方的書房後方。
她沒有推開窗子,也沒撬開房門。
身為念師,她的手段更為靈活,唯獨只有一點,一旦動用異術,哪怕再小心,也難免有被察覺的危險。
「公子————接下來看你的了————」
司棋藏身於房屋角落,沉默等待。
終於,隨著前院一道厲喝,兩名武夫的切磋,爆發出的內力,成功擾亂了那附近的天地元氣。
「機會一」」
司棋眸子募然明亮,沒有任何遲疑,她雙手掐訣,以法力催動念力,無形的念力延伸進入屋中,從內將窗子推開一條縫。
之後,念力徑直朝屋內一個巨大沉重的保險柜流淌過去。
保險柜內部以硬木製作,外部覆蓋厚重鐵皮,粉刷後呈現黃銅質地,沉重無比。
刀劍難傷。
內外有兩道鎖頭,一明一暗,極為複雜。
哪怕是京城最高明的鎖匠,想要打開也要耗費個把時辰。
然而司棋只是將念力延伸進入其中,瞬間洞悉鎖頭內部結構。
「咔噠」聲里,兩道鎖頭仿佛被無形大手打開,漂浮於空氣中。
保險箱洞開,下頭放著一些金銀首飾,地契房產等貴重物品,上頭單獨一個格子裡,則靜靜躺著一疊疊文書,最上頭的一冊,封皮新鮮。
下一刻,這冊文書漂浮起來,順著窗縫溜了出來,司棋維持著術法,以念力翻開。
而後眸子陡然明亮起來!
「公子還真猜對了————」
司棋心下驚喜,趕忙屏息凝神,一目十行地飛快記憶—若是旁人,短時間內難以背下,但「過目不忘」本就是念師的基本技能。
「嘩啦啦————」
機密文件翻閱中,司棋神色極為專注。
前院。
李明夷與蘇鎮方正以武道較量,蘇夫人在屋檐下笑著旁觀,她忽然想起來什麼,左右看看,低聲問身旁婢女:「李先生的婢女呢?怎麼不見人了?」
那婢女道:「她方才去茅廁了,也去了有一會了,還沒回來,我去看看。」
「好。」
那名婢女忙踩著小碎步拐過蘇府大宅的門廊,很快抵達茅房,沒直接進去,而是離遠了呼喚了聲,卻沒聽到回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