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站到我身後,女士(2/2)
普萊斯笑道,他鄉遇故知,這讓長期緊繃的腦神經頓時舒暢了不少。
政委看了看表,將登記表空出一位,示意老戰友到一旁等待,隨後在完成了兩個小時的登記篩選工作之後,這才將工作交給了前來換班的副官。
「好久不見。」
帶著他來到了隊伍邊緣,政委伸出了手。
兩隻同樣蒼老的手掌握在了一起。
「好久不見。」
注意到政委斑駁的頭髮,普萊斯不由得感嘆。
「不老政委終於是老了。」
「我重孫都比你還大。」
淡笑著反懟了一句,政委打開了煙盒,詢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一次遠徵結束之後,部隊傷亡太大了,剩下幾百號人沒有接送價值,就被扔這了,沒趕上你在的好時候。」
普萊斯笑了笑,他伸出手,一位機械神甫拿著一枚儀器取走了一滴血液,隨後其上亮起了藍色的燈光。
這代表著通過的意思。
這是一種基因檢測裝置,能夠檢測出受到基因竊取者異形感染的人類,在匯聚了上百萬帝國民眾的聖龕之中,每個人平均每天要接受一次這樣的檢測。
忽然覺得這位老政委就應該出現在這裡。
普萊斯搓掉了指尖滲出的血珠。
在他的設想中,他們一家最好的境地,都比現在要壞上許多倍。
隨後普萊斯便推開了對方遞來的煙。
「菸酒都戒了。」
他說。
「有家室了?」
政委也乾脆的掐滅了剛點燃的煙。
「嗯,老婆走得早,不用遇上這倒霉事,給我留了個女兒,叫尤利婭,她希望我能活久點,以至於我現在把老夥計們都熬死了。」
普萊斯的笑容帶上了自嘲。
「不過該說幸運還是不幸,我這輩子似乎能死在戰場上。」
「這位先生,你的測試並不合格,還請讓開!」
就在政委還打算說些什麼的時候,一陣騷亂引起了二者的注意。
那是一個年輕的士兵正在與副官爭論。
看他身上的著裝,應該是當地的行星防衛軍。
皮埃爾德行星防衛軍在最初的戰鬥中便被衝散了,因為高層已然被基因竊取者滲透的緣故,為了杜絕這支部隊可能對族群造成的威脅,他們直接被投入了最惡劣的戰場。
「我是我們那期的偵察連,我想我的專業能力能夠勝任這份職責。」
「我們所考核的並非只是專業能力,先生。」
副官冷漠的看著年輕人,看著對方下意識避讓開的視線,心中一嘆。
這樣猶猶豫豫的人,你怎麼能指望他在你對抗惡魔的時候開槍救你的命?
「如果只是想要為帝國效力,你可以去報名國教武裝信眾,可以去報名執法隊,同樣有著不錯的待遇。」
待副官的話音剛落,這位年輕士兵便被一位中年人拉到了一邊。
「我叫斯柯克,是一名技工,能夠熟練使用雷射類槍械。」
副官繼續以那鷹隼般毫無感情的眼眸與之對視。
「你為了什麼而戰?」
中年人就這麼淡漠的目視副官的眼睛。
「為了家人。」
「很好,你被錄取了。」
而這位被擠到一旁的士兵有些慌張的拉了拉袖口,像是在隱藏什麼,亦或者只是面對壓力而單純的驚慌。
在聽到家人這個詞語時,可以看到他的神情肉眼可見的黯淡了幾分。
政委眯起眼眸。
「康沃爾!」
普萊斯突然呼喊了一聲。
年輕的士兵驚喜地抬頭,但很快這股驚喜便被慌亂所覆蓋,令他邁出的步伐停在了原地。
「普萊斯叔叔。」
他不安的喊道,但普萊斯接下來的話便讓他重新恢復了驚喜。
「蘇菲亞在這裡,你可以去看看。」
「她在哪?」
康沃爾驚喜的詢問道。
「在聖教所的篆刻區域,她在那裡製作鋼製拓本。」
普萊斯喊道:「記得向修女們匯報你的身份,與蘇菲亞的關係,如果你不想被掛在受刑台上的話。」
「我明白了。」
康沃爾匆忙轉身,隨後便沒入了人群。
「這孩子有問題,你得派人跟著。」
普萊斯低聲向政委說道。
政委不置可否,卻在暗地裡打了個手勢。
「他不合適作為一名士兵,他的心裡寫滿了迷茫,而且羈絆太多,不夠純粹,沒有力量。」
政委如是評價道。
「是啊,這孩子並不是當一個士兵的料,成為一名戰士也只是為了蘇菲亞。」
「你到底有幾個孩子?」
「沒辦法,夥計們都走得早,照喬格里斯的俚語怎麼說來著?天煞孤星,命里就克隊友。」
普萊斯自嘲的笑了笑。
「我們剛剛說到哪了?」
「關於徵募星界軍輔助軍的事。」
聖戰軍的人數很多,這些武裝信眾以及那些平民能夠做到維護秩序與穩固防線,雖然不指望他們能夠直面混沌,但還是能打打異形以及邪教徒,起碼能夠支撐到其他作戰力量到來。
這樣一批戰鬥力還是成功將護教軍與卡迪亞裝甲團給解放了出來。
這些機動兵力如今正在不斷衝擊下巢懷言者們可能存在的區域,以及被血肉填滿的鑄造世界,不可避免的要承受傷亡。
卡迪亞人不得不在這半個月以來的損失後開始徵募士兵。
好在純機械化部隊在這樣的情況下可以不用對身體素質有太高要求,讓篩選環節能夠少上一部分,且能夠吸收那些經歷過戰火考驗的退伍士兵。
能夠以穩定的心態朝著混沌叛徒開槍就行,只要能將一位卡迪亞人解放到操縱重型裝甲力量的作戰崗位,那就是賺的。
「帶我一個。」
普萊斯說道,那聲音很平靜,好似他並不知曉他們將踏入煉獄般的戰場。
「你會死。」
政委闡述出一個事實。
死了,你的寶物們便失去一位父親的庇佑了。
「我明白。」
普萊斯站在這裡的原因就一個。
他與戰友們的寶物已經安全了,而他,一位早已履行完自己責任的老兵——
為了帝皇,為了捍衛這盛放寶物的聖所,也該重新拿起槍,為帝皇盡忠了。
二人對視。
一切盡在不言中。
一如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