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休倫，你事發了！（2/2）
他的動力拳套不自覺地收緊，回憶起那些與混沌戰幫交火的日日夜夜。
炮火照亮虛空的閃光，被亞空間腐蝕的艦船在眼前崩解的畫面，一想到自己未來可能變成那般模樣，一股冰冷的厭惡從脊椎竄上後腦。
沒有帝國世界提供的補給與兵源，他征服大漩渦的宏圖將永遠只是泡影。
「你的允諾需要依靠時間來證明，休倫戰團長。」
阿格萊亞微微頷首，餘光掃過身旁突然顯現的卡利都司刺客，那名身著光學迷彩的殺手如同從空氣中凝結而出。
兩人之間無聲的交流讓會議廳的溫度似乎又降低了幾分。
片刻之後，審判官重新開口：「你的抗稅對於高領主來說並不是什麼秘密。」
「我知道。」
休倫表示清楚，他都截留十一稅五十年了，臨近上級星區-卡斯戈星區的商人聯盟倒是跳腳了，但是負責稅務星域檢察長卻並未作出什麼表示。
這代表著帝國的默許，所以他才一直敢這麼幹。
帝國法務部可牛逼了，很多星區的色孽混沌教派都是因為不交稅被法務部逮到的，他這一拖幾十年不被查才怪了。
不過抓不到雞賊，因為基因竊取者都是納稅標兵。
卡利都司刺客悄悄瞅了羅穆路斯一眼。
這位遠征艦隊統帥正以驚人的速度翻閱著文件，羊皮紙頁在他指尖翻飛的聲響如同急促的鼓點，每一頁停留的時間甚至不夠常人讀完標題，可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卻分明將每個字句都烙印在了腦海中。
「帝國的命令是讓你們守衛大漩渦星區，不是讓你征服她，帝國並不希望再出現一位馬卡里烏斯，同時也希望一個星區多少也需要履行其必要的職責。」
她複述的話語中每個重音都恰到好處，仿佛刺客大導師正透過她的嘴唇親自發聲。
燭火在她明亮的眼眸中投下搖曳的陰影，讓那些未言明的暗示更加昭然若揭。
「我明白。」
休倫立刻回道。
「還有，出於某些大家都知道的緣故，你必須扶持凡人代表，不能明令干涉各個星球政務。」
「好。」
回答依舊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休倫的嘴角微微抽動，他等待這樣的談判機會已經太久，他能夠接受談判中的妥協，能接受帝國的監管，能夠接受劃紅線，事實上他壓根就不是奔著叛亂去。
他就想征服大漩渦，實現自己的個人追求。
但是帝國一直都不鳥他。
眼眸低垂，休倫回憶著那些在巴達布要塞獨自推演的棋局，那些在星圖前反覆計算的兵力部署。
現在，這些終於有了付諸實踐的可能。
「帝國會著手重建虎爪，但是必須使用極限戰士上繳的基因種子，也必須在馬庫拉格，以及極限戰士的監督下進行。」
她又接著說道，這算是給遠征艦隊提一點要求。
安達爾不自覺的捏了捏手掌，此刻他的呼吸格柵正噴出紊亂的白霧，伺服系統發出不自然的嗡鳴。
這位士官加入星空之爪的具體時間成謎，但可以確定他並未參與虎爪戰團當初的贖罪遠征。
已經用千子靈能幻象鉤住一隻狼崽子的拉美西斯瞥了對方一眼。
他是最後的虎爪，也將會是最後的星空之爪。
「帝國可以相信虎爪是忠誠的，但是出於虎爪的基因種子來源，我們需要虎爪戰士的具體名單，他們的基因種子必須通過基因種子稅進行回收。」
見對方默認了此事，阿格萊亞繼續開口道。
休倫的臉上露出了糾結的神色。
出於本能的兄弟情誼，他是不希望兄弟的傳承就此斷絕，但是虎爪的確源自一場臭名昭著的建軍。
詛咒建軍。
誕生於此次建軍的阿斯塔特戰團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基因種子變異的影響。
其中包含了肉體上的變異，如黑龍戰團那暴露在體表之外的尖銳骨刺。
以及精神上的變異，該次建軍的戰團有相當數量都倒向了混沌。
這導致該次建軍的戰團們不但要承受著審判庭夜以繼日的高強度監視，還需要承受來自戰鬥兄弟們的冷眼。
同為大漩渦守護者之一的慟哭者戰團也是詛咒建軍的一員，不過因為他們基因意外的穩定，以及親民坦蕩的作風，倒是意外的混得還可以。
有一說一，慟哭者變異算是最嚴重的，居然變異出了良心。
「歷史證明了第21次建軍的絕大多數戰團都是錯誤。」
審判官的聲音如同冰冷的審判錘落下，她刻意放慢語速，讓每個音節都像釘子般楔入空氣。
「他們的基因種子變異太過嚴重，已經不具備保留的資格。」
數據奴工們不約而同地停止了記錄，機械臂懸停在半空，它們都在等待休倫的反應。
這是刺客庭的底線，刺客大導師因為從屬職業的關係，除了不管事的禁軍，沒有誰能夠知曉比他還要多的秘密。
所以刺客庭能忍受凡俗利益上的損失，但絕不能接受不穩定的存在。
若非實在是抓不到黑龍戰團的把柄，他們早就讓這一支戰團消失了。
聽到這話的羅穆路斯不由得搖搖腦袋。
這場悲劇的源頭明明是那些擅自篡改基因序列的生物機械修會，以及盲目批准建軍的高領主議會，可最終承擔苦果的，卻是這些背負著詛咒戰鬥至今的阿斯塔特們。
而在泰拉的貴族陵墓里，那些作出決策的高領主們，恐怕只剩下一塊塊刻滿虛言的墓碑還在接受著無人問津的供奉。
「我希望虎爪的兄弟們能夠參與到戰團的重建中。」
沉默良久，休倫這才開口道。
「可以。」
阿格萊亞眼中流轉的靈能光輝驟然熄滅，她與卡利都司刺客之間的無形連結如同被剪斷的絲線。
刺客的身影隨即沒入陰影中，只留下光學迷彩消散時的細碎光點。
「以上便是帝國對你的要求，以及帝國的底線。」
審判官整理著袖口的封印鎖鏈，金屬環扣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停頓片刻，讓會議廳的自動記錄儀完成最後的數據錄入，才繼續道：
「接下來是我個人向你的請求。」
「請說。」
相較於剛開始會面的時候，休倫的語氣要客氣了不少。
有些事其實說開了其實還好。
當然，主要還是遠征艦隊在。
他感激的看向促成了這一場會面的羅穆路斯。
就自己這點事哪有遠征艦隊嚴重。
人羅穆路斯都已經開始遙控星區的政治，主持各部門人事任免了，還帶著遠征艦隊的成員結黨營私，之後還想幹什麼那是想都不敢想。
高領主們都罵娘聲一片了，為什麼撞上這些『原體』的戰團不是極限戰士而是黑色聖堂，媽的就極限星域這架勢以后姓誰是真不好說。
反骨仔之間奇妙的化學反應了屬於是。
得虧了有著阿格萊亞這位讓雙方都滿意的渠道在，而羅穆路斯也很清楚高領主們的底線，不然打起來是遲早的事情。
反正高領主們是篤定了，只要這幫人不公然分裂帝國，只要他們別把戰艦開到太陽系，愛怎麼折騰都行。
三年從北打到南，從東打到西怕是也要不了多久。
——
「」
會議廳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審判官壓抑的呼吸聲在精金牆壁間迴蕩。
那刻意控制的節奏中仍能聽出明顯的顫抖。
【埃斯特利亞，農業花園世界，於192天前遭受蟲巢艦隊襲擊，帝國軍務部與多地貴族派出大量武裝力量，試圖保衛這顆奧特拉瑪東部星域的明珠，但形勢不容樂觀。】
【最後一次與埃斯特利亞的聯繫於32天前，有記錄顯示當地的泰倫生物已經達到了數千億，並仍然遭受數萬艘泰倫生物戰艦圍攻。】
【於三周前，由極限戰士塔拉薩小隊，以及苦行者，慟哭者組成的聯合部隊，一同前往農業花園世界-埃斯特利亞，必要時可以對星球進行滅絕令處理。】
【目前，並未接收到任何來自埃斯特利亞的難民艦隊。】
「大人，我申請前往埃斯特利亞。」
阿格萊亞立刻嚴肅地說道。
「一起去。」
羅穆路斯的手指輕輕一彈，合上了那份泛黃的羊皮紙文件。
無敵鐵衛們立刻收拾起桌面文件，沉默地將文件收納進加密容器，金屬箱閉合時發出的「咔嗒「聲在寂靜的會議廳里格外清脆。
「休倫，你負責統領全權疏散事務，允許先斬後奏，但是記得寫報告。」
「是，大人！」
休倫立刻捶胸行禮。
眾人迅速起身，快步向著風暴鳥的位置走去。
阿格萊亞的瞳孔微微擴大，看著穿越者們的背影，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一刻，平日裡忙前忙後向高領主匯報工作的疲累，長期患得患失的高壓一下子消失了不少。
付出終歸是有回報的。
而現在，命運已經做出了它的抉擇。
審判官的運氣不錯。
「嗯。」
最終她只是低低應了一聲，快步跟上隊伍，長靴踏在精金地板上的聲響略顯凌亂。
羅穆路斯當然不是抽風想要博得美人一笑什麼的。
阿格萊亞順眼歸順眼，羅穆路斯能出於戰友之間的情誼，給予對方武備方面的支援，人力上的幫助，他個人當然不會吝嗇自己所能的援助。
但是再順眼也不至於隨意根據對方調整戰術布置，拿無數戰士的性命開玩笑。
重點是慟哭者在那邊。
休倫給的資料非常詳細，羅穆路斯也覺得從哪著手都可以，畢竟當前貝西摩斯蟲巢艦隊分得很散，其戰略應該是優先收集生物質，然後再以壓倒性的力量打穿防線。
而慟哭者的存在，立刻讓羅穆路斯找到了方向，同時也能照顧到戰友的情緒，自然兩全其美。
還記得詛咒建軍的戰團都有著各自的缺陷嗎？
慟哭者自然也有。
他們的戰士有著強健體魄，基因種子適配率高得反常，既沒有聖血天使子嗣們困擾的血渴症狀，連黑怒的爆發都屈指可數。
這些特質足以讓聖血天使一系的藥劑師嫉妒得眼紅。
所以，他們的缺陷自然不是體現在身體上。
羅穆路斯突然抬頭看向觀察窗，透過強化玻璃，他能看到停泊港中慟哭者的旗幟，那面飽經戰火的戰旗正在虛空盾的藍光中輕輕搖曳。
他們非常倒霉。
非常非常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