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今日乃汝之死期(2/2)
「準備好了嗎?」
遠在平流層的拉美西斯伸手一提。
正強行驅使著靈能,指引隊伍前行的以西結動作一頓。
嘩啦!
被兜帽擠兌於夾縫之間的雪突然抖落,高大健壯的身軀直接被憑空扯起。
咚!
包括以西結在內的所有智庫,似是無形之手抓了起來,被重重砸在了精金承重柱之上,當場觸發假死腦膜,昏死了過去。
「復仇者們。」
凱低吼道,率先拔出了劍刃。
他身後的黑甲戰士們如同從陰影中具現化的噩夢,整齊劃一地亮出森冷兵刃,數十把動力武器激活的嗡鳴在長廊里共振,將飄落的雪花蒸發成蒼白的霧氣。
「殺!」
這聲怒吼掀起了風暴。
黑甲洪流瞬間吞沒了長廊,精工動力靴踏碎地磚的聲響如同戰鼓。
第一個迎戰的墮天使剛剛舉起爆彈槍,就被三道交叉的劍光撕成碎片,飛濺的血肉在撞上天花板前就被力場蒸發。
承重柱上的以西結突然抽搐了一下,假死狀態下的神經束仍在本能地試圖報警。
但所有通訊頻道都充斥著詭異的靜默,只有黑甲戰士們屠殺時精準的戰術交流在頻道中跳動,他們太熟悉這些敵人的手段了。
萬年時光,有的卻只是退步。
兩道漆黑的鐵流相撞,每個走位都像在演繹排練萬次的死亡之舞。
凱的劍刃貫穿一名守衛的喉嚨時,劍尖正好抵在軍團徽記上。
隨著敵人的屍體緩緩滑落,被血染紅的鷹翼徽章在劍鋒下裂成兩半。
「」
他甩落了劍尖的灰燼,遙遙指向已然陷入暴怒之中的納吉爾。
「懺悔!」
不甘,憤恨,痛苦。
幾乎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在這一刻濃縮,化作一聲咆哮衝出喉舌。
然而,這並不能扭轉戰局。
如果誰嗓門大誰就能夠改變戰局,那對一支軍隊的訓練與裝備提出要求做什麼?
砰!
分解立場噼啪作響,納吉爾艱難地抵擋著凱的揮砍。
他試圖藉機前往側翼,攻擊甲冑之上那些在長久作戰之後,個人難以維護的區域,這些區域往往更加的脆弱。
他試圖以過去對付其他墮天使那般對付他們。
然而對方顯然與過往要大不相同了。
登峰造極的高超劍術,無可比擬的身體素質,優越先進的動力裝甲。
儘管納吉爾身經百戰,但凱的劍鋒依舊在短暫的交互中擦過他的胸口,在堅硬的陶鋼裝甲上留下豁口,令其不得不慌忙後撤。
可凱卻再次欺身而上,猛地用肩甲撞擊著納吉爾的傷口,硬生生將之擊倒在地板之上。
當所有人都完成了自己的作戰,看著納吉爾這位戰團長吃癟,臉上紛紛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沒有一個人覺得凱拖延了時間。
查明他的罪行,讓他接受審判。
無需扣上叛徒的帽子,萬年追獵,六枚血債足以奠定他們之間的仇恨。
「叛徒。」
納吉爾被死死按在地面之上,動力劍自他後頸划過,切斷其脊髓神經。
感謝殿下的培訓,他們每一個人對阿斯塔特身體結構的了解都清晰無比。
「什麼叛徒,顛覆軍團?背叛原體?獵殺兄弟?」
凱的聲音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每個詞都裹挾著萬年的憤懣。
他一把扯下納吉爾破碎的頭盔,露出對方那張布滿血污的臉,接著重重一拳砸在了納吉爾的臉上。
加雷斯拖著鎖死的墮天使走來,束縛立場在甲冑表面跳動出藍色的電弧,他將俘虜重重扔在納吉爾身旁。
「我們不知道卡利班為何破碎,但我們清楚記得每一場針對我們的獵殺。」
加雷斯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他蹲下身,強迫納吉爾直視自己目鏡。
「你該慶幸,你是以迫害者的身份被處決,而不是以叛徒之名遺臭萬年。」
納吉爾啐出一口血沫,染紅了加雷斯的膝甲:
「謊言!雄獅的子嗣永不——」
「我不需要你的認同!」
加雷斯突然暴起,一把掐住納吉爾的喉嚨將他提起,裝甲伺服系統在蠻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你以為我想看你們信仰崩塌的悔恨嗎,你以為我想要你們認同我的想法嗎?」
牆壁在撞擊中裂開蛛網般的紋路,古老的壁畫碎片簌簌落下。
加雷斯的面甲幾乎貼上納吉爾扭曲的面容。
「我只要你死,只要你消失,只要給我那些同樣遭受了無端苦難的弟兄們一個交代。」
納吉爾回以冰冷的注視。
他的信仰並不會崩塌,他不會認可這些叛徒的思想。
他也不在意真相。
他只需要保證戰團是忠誠的,戰團沒有污點。
必須如此,只能如此。
即使滿臉血污,那目光中的偏執依然鋒利得刺人,裡面跳動著某種非人的、機械般頑固的火焰。
那不是戰士的怒火,而是狂信徒焚燒異端時才會有的癲狂。
「」
看著納吉爾,看著那雙眼睛。
那冰冷瘋癲的怒火將他襯得不像是一名阿斯塔特。
他突然理解了殿下的憂慮——這不是關於忠誠與背叛的辯論,而是兩個被歷史洪流撕碎的殘片之間不死不休的撕咬。
「交給你們了。」
將之丟給智庫,拉美西斯大人位於亞空間的顧問們會仔細從中提取出一絲一毫的秘密,在之後,他們對暗黑天使的滲透計劃也將隨之展開。
一切本不該如此暴力,那些意外的傷亡也不該出現。
但事已至此。
衛兵們上前架起納吉爾,後者殘破的喉骨間擠出嘶啞的笑聲,仿佛某種壞掉的發聲器。
『殿下說得沒錯,這是我們之間的恩怨,不能上升到哪一方為忠誠派。』
看著納吉爾的模樣,這更加堅定了加雷斯的想法。
如果他們依舊咬著墮天使內環忠誠與否軍團過往的榮耀不放,那麼他們遲早有一天也會變成這樣。
好在他們還有機會。
收回目光,加雷斯抬頭望向天穹,厚重的雲層後,隱約可見軌道艦隊的燈光如星辰般閃爍。
他們還有殿下。
「走吧。」
加雷斯轉身,動力甲在寂靜中發出低沉的嗡鳴。
「我們的任務還沒結束。」
風暴鳥內,智庫們已經架設好了靈魂接駁裝置,納吉爾被束縛在精金座椅上,他的頭顱被機械觸鬚纏繞,記憶將被一寸寸剝離、解析。
加雷斯邁步離開,身後傳來納吉爾最後一聲嘶吼,像是野獸瀕死的嚎叫,又像是某種扭曲的誓言。
但他沒有回頭。
他們還有機會。
他們還有未來。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