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庚三七,你跟他廢什麼話(2/2)
一聲巨響轟然炸開,天地變色。
兩道虛境氣息碰撞在一起,將蒼梧劍閣最後的體面徹底撕破。
主殿已塌了半邊,雕樑畫棟被戰鬥餘波轟成碎木。
青石地磚上布滿了猙獰的劍痕與掌印,深達數寸的溝壑縱橫交錯,如同一局血墨殘棋。
沈墨立在廢墟中央,織金大氅上凶虎踏煞的紋樣被劍意削出十幾道深淺不一的口子。
袖口邊緣一片寒霜,那是被趙寒山的寒淵劍訣正面掃過留下的痕跡。
趙寒山站在殘牆之前,青灰劍袍的下擺碎了大半,右肩衣料被沈墨的掌力震碎,肩胛骨上一道暗紅色的掌印還在緩緩滲血。
但他手持寬劍,橫於身前,劍鋒依舊沉穩,虛境劍意鋒芒凜冽。
兩道虛境氣息誰也奈何不得誰,每一次碰撞都將腳下的石板碾得更碎。
趙寒山吐出一口濁氣,寬劍拄地,背靠殘牆緩緩站直。
他的目光越過滿目瘡痍的殿宇,看向劍碑林上空。
靈髓漲潮時,地脈中的靈氣會從地宮穹頂蒸騰而上,在劍碑林上空凝成一片靈光霧靄。
霧靄越濃,靈髓越盛。
然而此刻,那片霧靄已經稀薄得只剩幾縷殘絲,仿佛風一吹就能徹底消散。
趙寒山不知道靈髓地宮發生了什麼事。
可就在剛剛,進入靈髓地宮的十名核心弟子,本命劍牌碎了九個。
靈髓地宮廢了,九名核心弟子全死了。
蒼梧劍閣百年基業,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層層瓦解。
趙寒山露出一抹苦笑,笑聲艱澀。
「沈墨,斬妖大會被你們勝了,靈髓地宮被你們毀了,就連年輕一輩的核心弟子也被你們殺了。」
「蒼梧劍閣今日就算不滅門,往後百年也再難翻身。」
「你們已經勝了!還不夠?還要趕盡殺絕?」
沈墨負手立在廢墟之中,任由勁風將那織金大氅吹得獵獵作響。
「不是趕盡殺絕,是將你蒼梧劍閣明正典刑。」
「眼下大乾境內妖患四起,各州鎮魔司每天收到的摺子堆疊起來,比你劍閣的劍譜還厚。」
「臨川、梧縣、朔陽……哪個屬縣不缺人?哪個駐所不是拿命在填?」
「你身為蒼梧劍閣之主,不率領弟子下山斬妖,反而坐視門人去殺鎮魔校尉!」
「你要殺的是陸淵嗎?那是臨川駐所主官!臨川若是被妖魔攻陷,你將城中百姓置於何地?」
沈墨上前一步,將原本掛在劍閣正殿,那塊刻著「名垂蒼梧」的牌匾一腳踩得四分五裂。
「放在太平年月,念你虛境不易,興許朝廷還能准你自廢修為,在州司地牢過完下半輩子。」
「但眼下妖患愈烈,斬妖都不夠人手,指望我鎮魔司放你一馬,勸你回頭?哪個有功夫與你磨牙勸善?」
趙寒山拄著寬劍,臉頰狠狠抽搐了幾下。
劍閣高高在上太久了。
他從沒想過臨川那種小城沒了主官會怎樣。
也沒想過一旦妖魔來襲城裡那些百姓會怎樣。
更沒想過一個小小的鎮魔校尉,會致使百年劍閣淪落到今天這個境地。
此刻的他面色漲紅,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哈……哈哈……」
他忽然仰頭笑了起來,笑聲嘶啞艱澀。
雙眼掃過地上那塊四分五裂的牌匾,映著問劍峰上被打成廢墟的主殿。
「沈墨,你說了這麼多,無非就是一句話——我趙寒山該死,我蒼梧劍閣該滅。」
「本座守了問劍峰大半輩子,帶著弟子斬妖除魔的年頭比你當差的年頭還長。」
他手中寬劍抬起,寒淵劍訣在劍鋒上炸開一道刺目的藍光。
「若束手就擒,下去之後,本座如何面對劍閣歷代閣主?」
「沈大人,請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