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番外·楚焰璃的欺君之罪!(1/2)
南荒。
莽莽草原一望無際,好似一塊青綠錦緞,朝著天地相接的遠方鋪陳而去。
寬闊的黑水河將錦緞一分為二,大河之畔盤踞著一座巨大城池,黑岩夯土的城牆高約十丈,四角設石砌箭樓,身披鎧甲的官兵正在瞭望巡邏。
城門上方刻有「蒼州城」三個大字,銀鉤鐵畫,入石三分。
城中街道寬闊平坦,兩側的石屋、氈帳儼然有序,往來的商隊牧民熙熙攘攘,穿梭如織,一片熱鬧繁華的景象。
當初朝廷大軍踏平蠻族腹地,將異族盡數清剿後,便開始築寨建堡、劃分地界,將整個南荒納入版圖,成為了第十一州「蒼州」。
這座曾經的蠻族王城,也就成了蒼州州府。
而後在楚焰璃的推動下,將內地的流民、貧民和戍邊家族南遷,並劃分出土地給他們,沿著黑水河屯田墾牧,形成了耕田和遊牧兼顧的獨特模式。
同時消耗大量人力物力打通官道,將鹽鐵布匹、糧食種子運到蒼州,又將草原特有的駿馬、礦物和珍奇靈藥源源不斷的送往內地,蒼州城便是南北兩地交易的主要貨源地之一。
如今,這種交易模式日漸成熟,這片肥沃的土地也徹底擺脫了「南荒」的名頭。
每年除了覆蓋軍費之外,還能給朝廷帶來上百萬兩的財政收入,享有「南疆金庫」的美譽。
內城。
黑石砌成丈高矮垣,外圍環繞著三層鐵騎營帳,空地上有數千官兵正在操練演武。
矮垣內坐落著大帳,規制恢弘,帳身以千層皮製,外塗特製獸脂,防水抗風,經年不腐;帳頂渾圓高聳,正中立著一座金色的飛鳳雕像。
就在金帳外的不遠處,數千顆頭顱整齊排列堆疊。
皮肉早已腐爛殆盡,只剩下森森白骨,空洞洞的眼眶光是看著就讓人肝膽生寒。
呼—
風聲呼嘯,一道黑霧裹挾的身影憑空浮現。
司空墜月瞥了那京觀一眼,眉頭微蹙,暗自嘀咕:「蠻族都滅了這麼久了,還把這些人頭堆在門口,怪嚇人的,也不怕晚上做噩夢————」
雖然南荒已經一統,但楚焰璃始終都沒有放鬆警惕。
畢竟荒原面積實在太大,不可能真的做到掘地三尺,還有不少蠻子潛藏在暗處伺機反撲,如此一來不僅可以震懾異族,同時也能警醒玄凰軍不要懈怠。
司空墜月抬手掀開雲氈,走入了金帳之中。
帳內空間闊大,地面鋪著綿軟厚實的羊毛地毯,正中置有一張寶座,整體由黑檀木雕琢而成,上面嵌有寶石和獸骨,奢華中帶著一股野性的氣息。
日光透過頂窗投下,器閣中掛著盔甲和兵刃反射著森然寒意。
一身猩紅長裙的楚焰璃靠在椅子上,一隻手拎著酒壺,正仰頭痛飲,雙頰泛著淡淡酡紅,琥珀色的酒液順著嘴角滑落流入衣襟之中。
「來了?」
楚焰璃頭也不抬,出聲問道:「事情辦的如何了?」
「運送靈草的商隊已經入關,沿途並未發生意外,想來是此前把那群蠻子打痛了,短時間內也不敢再搞什麼動作。」司空墜月說道。
自從官道打通之後,時不時就會有蠻族襲擊商隊,給他們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為此,楚焰璃安排了部分官兵混入其中,並且讓司空墜月在暗中盯著,順藤摸瓜清剿了數個蠻族據點,如今只剩下一小撮蠻子還在外流竄,已經不成氣候了。
「行,你辦事我放心。」
楚焰璃將壺中美酒一飲而盡,然後又從桌下取出了新的酒壺和杯盞,笑眯眯道:「來的正好,過來陪我喝兩杯,這是南荒特有的神仙醉」,只有王族才有資格飲用,裡面加了幻靈果和迷香草,當真是別有一番風味。」
「好。」
司空墜月也不客氣,逕自搬來一張椅子坐在對面。
接過杯盞,仰頭飲盡。
烈酒划過喉間,好似一團火焰落入腹中,隨後便朝著四肢百骸瀰漫開來,遍體生熱。
等到酒勁逐漸過去,一股奇特的香氣涌了上來,讓人頭腦發暈,身子骨都有些輕飄飄的。
「好酒!」司空墜月眼睛一亮,「雖然這群蠻族粗鄙不堪,不通教化,但在吃喝方面倒是還挺講究。」
「這片草原中蘊含的財富遠超想像,不久前閭霜閣還在地下發現了大量黑金和赤銅礦,價值難以衡量。」楚焰璃手中把玩著酒杯,嗤笑道:「這些蠻子坐擁寶山而不自知,整天只想著侵略別人,落得如此下場,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司空墜月搖了搖頭。
相比於大多憑藉著本能行事的妖族,蠻族則更加陰狠狡詐,且紀律性極強,造成的危害也更大。
自從「血霾」計劃暴露的那天起,兩族積壓已久的矛盾徹底爆發,尤其是在司空徹隕落後,制約楚焰璃的最後一點阻力也不復存在。
此後不久,便開始了一場針對蠻族的血腥清洗。
想到這,司空墜月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道身影一當初,在絕對實力的碾壓下,幾大部族完全沒有還手之力,玄凰軍一路摧枯拉朽般殺到了蠻族王庭。
然而那蠻族之主早已證得至尊境,帶領部眾死守城池,以逸待勞,給他們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雙方僵持了數月之久,始終啃不下這塊硬骨頭。
眼看糧草即將告罄、要被活活拖垮,當時還是鎮國公的陳墨出手了—
他踏空而來,一襲黑袍獵獵作響,周身瀰漫著赤金相間的罡氣,抬手輕飄飄的一劍便轟開城門,三息之內就將強大的蠻主當眾梟首!
破城之後,只留下了一句話:「血債血償,一個不留。」
隨即便飄然而去。
狂熱的玄凰軍嘶喊著沖入王城,不納降、不囚俘,滿城蠻族斬盡殺絕,和對方當初的所作所為如出一轍!
「你在想什麼呢?怎麼不喝酒?」楚焰璃挑眉道。
「沒什麼。」
司空墜月回過神來,遲疑片刻,詢問道:「對了,你還打算在這裡待多久?如今蒼州的局勢已經穩定,也是時候該回京都了吧?」
「回去幹嘛?」楚焰璃撇了撇嘴,說道:「我在這挺舒服的,有酒喝有肉吃,回去還得看別人臉色,那不是自找不痛快麼?」
司空墜月皺眉道:「你現在可是柱國重臣,誰敢給你臉色看?」
陳墨登基之後,並沒有像其他人預想中那樣兔死狗烹,卸下這位前朝公主的兵權,反倒是將楚焰璃封為靖國大將軍,兼任蒼州經略使,將整個蒼州全權交給了她。
這種信任程度,已經超越了普通的君臣關係了。
楚焰璃嘆了口氣,低聲道:「我想要的又不是這個————你可知道,他上次來找我是什麼時候?」
司空墜月遲疑道:「好像是四個月前?」
「準確來說,是四個月零十天!」
「當初我倆可是說好了,最少一個月來蒼州一次,結果呢?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我在這等的望眼欲穿,人家可倒好,整天在後宮逍遙快活,怕是早就把我忘在腦後了!」
楚焰璃素手攥著酒杯,俏臉上滿是幽怨。
司空墜月知道兩人的關係,勸慰道:「他現在是皇帝,政務繁忙,加上不久前才剛剛當了爹,有些脫不開身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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