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嚴沛之,你算什麼男人!夫人的決心(2/2)
說罷,便袖袍一甩,轉身離開了。
覃疏低垂著螓首,站在原地,雙手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搞了半天,還是只在乎你的官帽!」
「滿腦子都是功利得失,遇到難處就棄車保帥,連親生兒子都能當成犧牲品?!」
「嚴沛之,你還算什麼男人!」
覃疏和嚴沛之是老夫少妻,年紀足足差了十幾歲。
當初之所以在一起,也是因為覃老太爺看中了嚴沛之的潛質,算得上是一場標準的政治聯姻,兩人之間確實也沒有太深厚的感情。
但嚴令虎不一樣。
那是她的親生骨肉,血濃於水,即便是有些不成器,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見死不救!
「來人,備轎!」
「我要回覃家!」
……
……
天麟衛,詔獄。
嘩啦——
嘩啦——
幽深的甬道中迴蕩著鐵鏈摩擦的聲音。
嚴令虎在兩名獄卒押解下,順著石階來到地下二層。
他臉色慘白,披頭散髮,手腳上帶著鐐銬,肩胛骨上穿著鋼釘,鮮血已經將囚服浸透。
來到甬道深處的一間牢房前。
獄卒打開鐵門,伸手推了他一把。
「進去。」
嚴令虎步伐踉蹌的走了進去,緊接著大門「砰」的一聲關緊。
「來了?」
「我可等了你有一會了。」
牆上燃燒的燈燭,勉強照亮逼仄的牢房。
牢房中央,陳墨翹著二郎腿,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
面前長桌上擺放著數十種刑具,夾棍、銼刀、烙鐵、鐵蓮花……上面沾著暗紅色的血跡。
除此之外,身旁還放著一口陶土大瓮。
「說來也巧,這間牢房當初就是用來關押嚴良的,現在又輪到你過來享福了。」陳墨手中把玩著銼刀,輕笑道:「沒準下一個就是你爹……依我看,不如將這牢房改成『嚴家專用』,如何?」
嚴令虎咽了咽口水,澀聲道:「陳大人,此前我多有冒犯,還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可是蠻奴案,我確實沒有參與的,根本不知情啊!」
「我猜此事也和嚴公子無關。」陳墨點頭道。
嚴令虎剛要鬆口氣,卻聽他繼續說道:「不過來都來了,流程還是要走一下的。」
嚴令虎心中有股不好的預感,「什、什麼流程?」
陳墨手指撫過桌上的刑具,慢條斯理道:「這些都是我們詔獄的必玩項目,嚴公子可以挨個體驗一下……放心,以你的體格,抗住一輪應該問題不大。」
「重頭戲還得是這個。」
陳墨拍了拍身後的大瓮,說道:「我可是費了不少功夫,才找到一個尺寸合適的……來人,點火!」
「是。」
兩名獄卒將火爐點燃,然後把那口大翁抬起來,坐在了爐子上。
很快,熊熊爐火就將大瓮燒的通紅。
陳墨伸手做出「請」的手勢,道:「火候差不多了,嚴公子,請入瓮。」
?!
嚴令虎被嚇得腿腳發軟。
他雖是橫練武者,可如今修為盡廢,真要是進了這翁里,怕是用不上半刻鐘就要被燒熟了!
獄卒們不由分說,架著他朝火爐走去,嚴令虎奮力掙扎著,聲音甚至都帶著哭腔:
「陳大人,我說,我什麼都說!」
「豢養蠻奴一事,我確實是參與了,但背後主使真的不是我啊!」
「停。」
陳墨清清嗓子。
獄卒停住腳步,嚴令虎的臉頰就定格在大瓮前兩寸,滾落的汗珠被熱浪蒸發。
「你們兩兄弟還真是無趣,好歹也堅持一下啊,我這『請君入甕』研發出來後,至今還一次都沒用過呢。」陳墨神情有些惋惜,揮了揮手,兩名獄卒退出了牢房。
嚴令虎趴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
陳墨走過來,屈膝蹲下,將紙筆放在他面前,「你都知道些什麼,一邊說,一邊寫……尤其是關於楚珩,但凡有絲毫隱瞞……」
說著,抽出爐口中燒紅的烙鐵,直接按在了嚴令虎的後背上。
嗞——
一陣青煙升起,伴隨著烤肉的焦香。
「啊啊啊!」
嚴令虎痛呼出聲,顫聲道:「陳大人放心,我絕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很好。」陳墨收起烙鐵,滿意的點點頭,「那就開始吧,今天大黃能不能加餐,就要看嚴公子的表現了。」
嚴令虎忍痛道:「大黃是……」
陳墨語氣隨意道:「天麟衛養的尋血獵犬,現在年紀大了,留在教場當個看門狗……嚴公子這麼大一坨,夠它吃上三天了。」
「……」
嚴令虎脊背發寒。
這傢伙簡直是個惡魔!
既然已經進了詔獄,他也沒打算負隅頑抗,只是想以此為籌碼,給自己謀求一線生機而已。
結果陳墨不按套路出牌,根本就沒給他談判的機會。
上來就要開烤……
不過事已至此,無可奈何,他顫抖的手拿起毛筆,開始一字一句的寫了起來。
一炷香後。
陳墨拿著那張按著血手印的供詞走出牢房。
「這效率未免也太高了,看來我天生就是當典獄長的料啊……」
這份供詞上,明確寫出楚珩是幕後主使,並且運送蠻奴入城的路線也是楚珩安排的。
只不過楚珩行事非常謹慎,每次都是通過他人傳話,並且還都會提前布下法陣,防止被錄下影像和聲音。
所以缺乏實質性的證據。
但是對陳墨來說,已經足夠了。
他沒指望通過這些東西,就能把這辦成鐵案,只不過是需要一個動手的理由而已。
這時,一名獄卒走上前來,詢問道:「陳大人,嚴令虎那邊還需要繼續審嗎?」
「審,當然要審。」陳墨收起供詞,淡淡道:「來都來了,就別閒著了,先給他來個大全套松松筋骨。」
除了世子之外,他對刑部侍郎嚴沛之同樣很感興趣。
雖然希望不大,但有棗沒棗打三竿,就看這位嚴公子能抗到什麼時候了。
「是。」
獄卒躬身退下。
很快,牢房裡就傳來陣陣悽厲的哀嚎聲。
……
……
覃府。
書房內,覃疏臉色十分難看。
「爹,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通政司直達天聽,就不能稍微走動一下?」
「哪怕把人從詔獄接到天牢也行啊!」
滿頭銀絲但精神矍鑠的覃煜城坐在椅子上,手中端著茶盞,搖頭道:「你不是朝中官員,不清楚此事的嚴重性,陳拙可是當朝拿出罪證,直指嚴家,皇后殿下勃然大怒……」
「如今陳墨把人帶走是名正言順,更別說後面還有太子撐腰,想把人撈出來簡直難如登天。」
覃疏咬牙道:「那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啊!我可只有這麼一個兒子!」
「你以為老夫沒想辦法?」覃煜城嘆息道:「老夫剛聽聞此事,就去了一趟上官家,上官錦態度倒是很客氣,但只要談及此事,便閉口不言,老夫就知道事情不妙……」
現任通政使上官錦和覃煜城是昔日同僚,私交甚好。
如今擺出這幅態度,已經足以說明問題……
「沛之說的沒錯,這裡面水深的很,稍有不慎就會把嚴家給拖下去,當前還是要以大局為重啊。」覃煜城好言勸說道。
「嚴沛之?黨爭失利,就把親兒子推出來擋刀,活脫脫的縮頭烏龜一個!」覃疏神情不屑,顯然對嚴沛之的不滿已經達到了頂峰。
覃煜城知道自己這個女兒的脾氣,無奈道:「現在令虎的小命就握在陳墨手上,要是他願意鬆口,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否則……唉……」
覃疏咬著嘴唇,低聲道:「只要是人,就有弱點,陳墨自然也不例外……我聽說他好像還挺好色的?」
覃煜城點點頭,說道:「這倒是真的,他可是教坊司有名的豪客,光是銀子都砸了幾千兩……不過你要是想送美人,那還是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吧,陳墨身邊可不缺絕色……」
覃疏沒有說話,轉身走出了書房。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關緊房門,坐在了梳妝檯前。
望著那張保養得當的俏麗臉龐,紅潤唇瓣掀起,露出一絲淒涼的笑意。
一般的美人,陳墨自然是看不上的,但如果是宿敵的夫人呢?
想來是別有一番滋味吧?
「虎兒只是個犧牲品而已,陳墨的目標根本就不是他。」
「只要能把人救出來,無論做什麼,我都願意……」
覃疏眼神逐漸變得堅定,滿是決絕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