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妖媚聖女捕蟬,燒雞宗主在後!(2/2)
四周陡峭的岩壁形成天然屏障,被稱為千仞石屏,不少村落世世代代生活於此,以採藥打獵為生。
噠噠噠一行人緩徐行,在峭壁崖隙間穿梭,上空籠罩的薄霧讓光線有些暗淡,隱約間還能聽到不知名猛獸的嘶吼聲。
沿著山路盤旋向上,路上,許承弼將案情一五一十的匯報給了陳墨。
這些年來,血魔一直在南疆流竄,犯下累累血案,手上沾染的人命數不勝數。
尤其是天南州邊境飽受茶毒,這裡地勢複雜,天高皇帝遠,又沒有宗門勢力坐鎮,僅憑府衙差役,根本連根毛都抓不到。
許承弼暗中追查多年,卻始終一無所獲·
直到半年前,白凌川找到了他。
不僅提供了許多重要線索,還有大量陣圖和尋蹤法器,分析出血魔的作案規律,提前在十萬大山內提前布下羅網,守株待兔。
苦等數月,終於捕捉到了血魔的身影。
但他們實力不夠,不敢打草驚蛇,只能在外圍暗中包抄,同時等待京都派人前來支援。
陳墨聞言心思微動,暗自沉吟:「白凌川和幽冥宗早有合作,這些線索和法器,應該都是幽冥宗提供的—-巫教這般費盡心思追查伏戾,僅僅是為了清理門戶?」
眾人穿過狹窄間隙,進入千仞石屏內部。
看到眼前景象後,不禁都呆住了。
這是個百餘戶的小村落,土牆茅屋十室九空,血鏽斑斑的犁頭歪在井沿,碾槽里積著暗紅漿水,散發著濃郁的血腥味。
村口老槐樹的枝上串著數十具乾的無頭戶體,有老人也有孩子。
下方地面上,一堆頭顱被擺成了七星陣,眉心全都插著鏽鐵釘,雙眼暴凸,
死不目,嘴角卻掛著滲人的笑容。
空氣中瀰漫著腐臭氣息,綠頭蒼蠅圍著屍體嗡喻作響。
「血魔每次完屠村,都會將屍體擺成這幅模樣,似乎是在向朝廷示威。」
許承弼低聲說道:「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戶首暫時還沒有處理,只能在這晾著·—.」
陳墨默然無語,繼續策馬向前。
隨著深入大山內部,方才的慘狀也在不斷復現。
入眼所及,幾乎所有村子都被屠戮殆盡,足足有千人之多,千的戶體好似積木般堆成京觀。
氣壓越發低沉,火司差役們表情很是難看。
他們在京都當差,見慣了盛世繁華,這種人間煉獄般的景象給他們造成了巨大衝擊。
在這裡,人命好似草芥般一文不值.—
凌凝脂道袍下縴手緊,因為過於用力,掌心都印出了血痕,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寒氣徹骨。
短短數日便殺了這麼多人,血魔為禍多年,這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手上沾染的人命恐怕已經不計其數!
更讓她感到心驚的是,如此作惡多端的魔頭,卻還只是天魔榜第七!
這一刻,她對師尊口中的「亂世」,終於有了切身感受。
穿過兩山之間的狹窄隘道,離開千仞石屏,周遭村落逐漸變得稀薄。
復行數十里,前方傳來轟隆水聲,只見一條湍急的江流從群山之間穿過,渾濁的江水打著旋渦,可見下方暗礁密布,十分險惡。
「這是蛇母江,發源於十萬大山深處的湍流。」
許承弼指著江水對面的茫茫霧靄,說道:「跨過蛇母江再往前,便是縱橫數百里的天瘴淵,我等一路追蹤至此,確定血魔已經向沼澤深處逃竄。」
「天瘴淵上空毒瘴瀰漫,無法御空飛行,下方又是黑泥淤漿,舉步維艱·
這便是緝捕血魔的最佳機會!」
許承弼越說語氣越急促,神色滿是振奮。
作為天南州分部百戶,追查血魔多年,他深知這個機會有多麼難得!
「血魔精通變化之道,應該有機會脫身,為何偏偏要往這泥沼里鑽?」陳墨眉頭緊皺,心有疑慮。
血魔在天南叱吒多年,對這裡的地勢應該很清楚,慌不擇路的可能性不高。
雖然感覺有些不對頭,但已經追到了這裡,不可能就這樣回去。
到底是龍潭虎穴,闖一闖自然便知。
眾人將馬匹拴在岸邊的樹幹上,踩著江面飛掠而過,來到了號稱飛鳥難渡的天瘴淵前。
眼前瀰漫著濃郁瘴氣,泥濘黑沼翻湧著氣泡,腐草和朽爛的榕樹糾纏在一起,在泥漿中起伏不定。
一道手腕粗細的鐵索捆在樹幹上,串聯著一艘艘木舟,一直延伸到沼澤深處。
「這泥沼中生有靈植,採得一株便足夠一家人吃上幾年,所以那些山民便用這鐵索連舟作為棧橋,以免迷失在霧瘴中。」許承弼說道。
陳墨掃了他一眼,「許百戶對這裡的情況很了解啊?」
許承弼笑著說道:「我也是從山裡出來的,常年在這邊廝混,自然什麼都知道一些。」
他抬眼看了看天氣,說道:「陳大人,時辰不早了,等到天黑後,這沼澤便生鬼火,十分危險,想要抓人的話還是要趁早了。」
「有道理。」
陳墨抬腿向泥沼走去,腳尖剛踩到泥水邊緣,突然頓住,出聲道:「不過我還有個問題。
許承弼說道:「大人但問無妨。」
「許百戶是武修?」
「沒錯,五品武者,家傳的槍法。」
「哦。」陳墨點了點頭,隨即又問道:「那你的槍呢?」
許承弼聞言愣了愣神,突然一拍腦殼,苦笑道:「瞧我這記性,光顧著跟大人匯報情況,兵刃都掛在馬鞍上忘拿了————-大人稍等片刻,下官去去就回。」
說完,便轉身向著蛇母江折返而去。
「站住。」
踏踏踏陳墨話音剛落,腳步聲驟起。
火司眾人身形如電,將許承弼在內的幾名差役團團圍住。
鏘刀刃出鞘,寒光四射!
氣氛要時間劍拔弩張!
許承弼見狀臉色一變,「諸位同僚這是何意?」
裘龍剛拎著長鞭,語氣陰柔,「大人沒讓你走,你就不能走。」
許承弼抬頭看向陳墨,皺眉道:「大人不信我?」
「血魔是第七天魔,實力莫測,手段詭,哪怕三品宗師來了都不敢懈怠————可這一路上,你表現的未免也太過放鬆了。」
「況且作為一名資深百戶,在隨時都有可能接敵的情況下,竟然會忘記拿兵刃?」
陳墨眸子眯起,打量著他,「根本原因,還是因為你不會用槍,所以才會犯下這種低級錯誤吧?」
許承弼搖頭道:「大人真的是想多了,下官只是一時疏忽而已—-那通信靈符總不能作假吧?」
「通信靈符確實做不得假,我也能看得出來,你並沒有被邪物附體。」
「但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陳墨眸中瀰漫著紫金色光暈,拇指輕推刀,露出一縷寒芒,「血魔精通變化之道,或許早就已經混入天麟衛之中,我不能拿兄弟們的性命冒險。」
「既然你說是疏忽,那便俯首就縛,讓我檢查神魂。」
許承弼沉默片刻,嘆了口氣,緩緩跪伏在地,「大人開口,下官不敢不從,
只望大人儘快,莫要誤了正事。」
見他如此配合,陳墨眼神反而更冷了幾分,抬起下頜示意。
裘龍剛走上前去,準備先將幾人押解起來。
然而就在此時,一旁的鐵索突然晃動了一下。
嘩啦-
—一眾人扭頭看去,只見眼前泥沼翻湧,一隻渾身漆黑、身長兩丈的巨鱷猛然竄出,張開血盆大口撕咬而來!
「小心!」
一名總旗抽刀便砍,刀刃斬在鱷鱗上,爆出一連串的火星,竟然不能傷其分毫!
眼看他就要被鱷口咬成兩截時一刷一燦烈刀芒閃過,碩大身軀從中間劈開,漆黑血液如暴雨傾盆。
陳墨手中拎著碎玉刀,目光凝重的望著沼澤深處,那黑色泥漿好似沸水般翻騰,無數鱷首緩緩浮現,黃色豎瞳死死盯著眾人。
「這是天瘴淵特有的墨鱗鱷,皮膚堅硬如精鐵,刀劍加身不能傷之分毫,進入它們的領地,可就沒那麼容易離開了。」許承弼趴在地上,幽幽說道。
裘龍剛冷冷道:「你剛才怎麼不說?」
「我也沒想到陳大人眼光這麼毒嘛,本來尋思著稍微糊弄一下就差不多了—」許承弼無奈的搖搖頭。
「清璇,鱷魚交給你。」
陳墨沒有絲毫遲疑,閃身旋步,手中碎玉刀划過玄奧弧線,直取許承弼咽喉!
別的不管,先殺再說!
許承弼毫無反抗之意,眼神中滿是嘲弄,任由刀氣傾瀉在自己身上。
刷頭顱高高飛起,但卻沒有一滴鮮血流出。
咔隨後,伴隨著陣陣讓人齒寒的聲響,許承弼身形扭曲,脊骨折成詭異的角度。
緊接著,一顆新的頭顱從胸腔內擠了出來。
然後是四肢·—
手腳生生穿破血肉,好像脫衣服般將整張皮囊蛻了下來。
那人身材纖瘦弱,好似孩童,臉頰凹陷,皮膚蒼白,一雙綠豆大小的眸子閃爍著陰冷之色。
「不愧是武魁,眼力不俗,本來還想省點事來著。」聲音暗啞低沉,讓人心頭髮毛。
陳墨心頭髮沉。
怪不得破妄金瞳看不出異常,原來不是奪舍,而是直接躲在了許承弼的身體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