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天地將變!聖女失蹤!(1/2)
東郊康莊巷,巷子口停靠著兩頂軟轎。
一黑一藍,外觀十分樸素,通體沒有任何裝飾和花紋。
幾名侍衛垂手而立,氣息內斂,眸子警惕的環顧著四周。
黑色軟轎中,兩道身影相對而坐。
其中一人鬚髮微白,精神矍鑠,正是內閣首輔莊景明。
而另一人身著錦袍,臉型方正,輪廓硬朗,乃是兵部尚書尹昭。
中間擺放著一張檀木小几,底部暗格內置的紅泥小炭爐,爐子上座著紫砂茶壺,爐蓋微顫,蒙蒙水汽蒸騰而起。
「這火爐不僅能取暖燒茶,並且還無一絲煙味,尹大人還真有巧思。」莊景明笑著說道。
「我這人沒什麼愛好,唯愛飲茶,平日裡公務繁忙,除了睡覺之外,在轎子裡的時間比在府里的都多,這樣一來也方便些。」尹昭一邊說著,用帕巾墊住提手,拎起茶爐,將兩人面前的杯子斟上熱茶,琥珀色茶湯冒著熱氣,清冽香氣瞬間便瀰漫開來。
莊景明端起來輕輕抿了一口,不禁出聲讚嘆,「好茶。」
「此乃孤株雪芽,生於萬丈崖巔、雲霧鎖斷處,湯色清如琉璃,香冷而不淡,飲之有清神醒氣的功效。」尹昭如數家珍,笑著說道:「我手裡正好還剩三兩,莊大人若是喜歡,便直接送到你府上去。」
「那倒不必,我怕這好茶喝多了,普通的茶便喝不進去了。」莊景明放下茶杯,語氣輕飄飄道:「茶和酒一樣,常飲則無味,久貪則生災,本就是消遣之物,最後反倒還為其所困,得不償失啊————」
尹昭眉頭跳了跳。
對方似乎話裡有話,但他一時還沒咂摸出味來。
「歲數大了,就愛多嘮叨幾句,尹大人別往心裡去。」莊景明清清嗓子,道:「言歸正傳,尹大人突然約老夫出來,應該不止是喝茶這麼簡單吧?」
尹昭神色端正,斟酌片刻,說道:「昨日在昭華宮,莊大人突然站出來列舉姜家罪證,讓我有些詫異————難道莊大人就不怕自己也被牽連進去?還是說,聽到了什麼風聲?」
朝中無人不知,莊景明背靠姜家,雙方知根知底,早已深度綁定。
莊景明能翻出姜家的罪證,姜家同樣也有辦法把莊景明給拖下水,此事若是鬧大,恐怕這內閣首輔的位置都要保不住!
這道理他明白,莊景明不可能不懂?
之所以還選擇這麼做,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有著極大的利益,足以讓他挺而走險;要麼是被人脅迫,別無選擇。
莊景明並沒有拐彎抹角,坦言道:「尹大人也不用試探我,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姜家已經走在了滅亡的路上,包括亓家、万俟————所有試圖擋路者都將覆滅,無一倖免。」
「擋路?」尹昭心頭一跳,「擋誰的路?」
「其實尹大人應該已經猜到了什麼吧?」莊景明微眯著眸子,說道:「觀星台垮塌只是個開始,天翻地覆,只在朝夕,這天下,早就不再是原來的天下了。」
?!
尹昭臉色劇變。
莊景明宦海沉浮多年,能爬到一品的位置,自然深諳生存之道,即便有話也只說三分,如今竟敢發出如此暴論!
難不成陛下真的————
正當他想要繼續追問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甲冑摩擦聲。
莊景明抬手掀開轎簾,只見數十名全副武裝的官兵正朝著鎮魔司方向而去,其中那騎著高頭大馬的官員,正是兵部侍郎雷修文。
見此一幕,莊景明方才恍然,「難怪你大老遠的要跑到東郊來,原來還準備了這麼一手?你自己得罪人也就算了,還要把老夫也給拖下水?」
「莊大人誤會了,我只是想請你過來做個見證而已。」尹昭解釋道:「按照陳墨的說法,這陣圖既然關乎國本,自然應當嚴加看護,正好也能驗證一下,到底誰才是反賊。」
他對昨日之事始終心有不解。
按照世家的行事風格,即便想要謀反,也不該如何簡單粗暴,就差把「謀反」二字都寫在了臉上。
結果全都被陳墨所殺,連個活口都沒留下,給人感覺就像是在故意滅口一般。
直覺告訴他,陳墨肯定隱瞞了什麼。
這次讓雷修文帶人過來,一方面是奉命行事,同時也有試探的意思。
莊景明透過轎窗,遠遠看去,只見雷修文從懷中取出一張黃敕,要求接管鎮魔司,眸光微微閃動,「皇帝的詔令?為何內閣事先不清楚此事?」
「這是一個月之前,陛下暗中派人送給我的特旨,還帶了個話,說只要東郊發生變故,無論任何原因,必須儘快接管鎮魔司。」尹昭說道。
所謂特旨,是由內廷直接發出,不經內閣票擬、不經六科封駁,由皇帝單獨下發的旨意。
理論上來說,這種行為繞過了朝廷中樞,並不合規,頒發這種聖旨,說明此事干係甚大,不能被其他人知曉,而且不能留下任何官方痕跡。
「陛下早就預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於是提前便做好了準備。」
「看來我猜的沒錯,和陳墨暗中角力的,並不是什麼世家,而是皇帝本人!」
莊景明心潮起伏,袖中拳頭暗暗攥緊,但神色依舊平靜如湖。
直到陳墨現身,眼底才掀起波瀾。
「他果然來了,雷修文怕是要有麻煩了。」
「麻煩?」
尹昭端起茶杯,搖頭嗤笑道:「陳墨就算是再桀驁不馴,難道還敢公然抗旨不成?」
結果話音剛落,就見陳墨手中燃起火焰,直接將那張詔書付諸一炬,化作飛灰飄散。
「噗!」
「咳咳咳!」
尹昭一口茶水噴了出來,劇烈咳嗽著,臉龐漲的通紅,「這、這傢伙好大的膽子,居然敢焚詔滅旨?!此乃大不敬之罪,可是要殺頭的!難道他活膩了不成?」
莊景明聳聳肩,說道:「你別看我,這是陛下給你的私詔,內閣沒有底本留存,即便你想告狀都拿不出證據。」
尹昭:
唯一的詔書被毀,如今只有皇帝本人能證明此事的真實性。
但問題是,現在乾極宮大門緊閉,陛下始終未曾露面,根本就見不到人!
本來想著探探陳墨的底,未曾想卻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莊景明抿了抿嘴唇,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
陳墨這般大膽的舉動,再次驗證了他心中的猜測。
雙方勢成水火,到了白熱化的節點,甚至連表面上的和諧都沒必要維繫了。
這種時候,必須要堅定立場!
或者說,自從高聿衡死在莊府的那天起,他就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瞥了一臉茫然的尹昭一眼,莊景明暗暗搖頭,起身說道:「茶也喝的差不多了,內閣還積壓了不少公務,老夫先行告辭,尹大人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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