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5章 密謀(1/2)
揚州,古謂廣陵、江都,水陸交通,四面發達,乃是長三角地區重要發達城市。
圍繞著揚州的詩句,最膾炙人口的應有兩句。
一則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二則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揚州。
而滿足人們對揚州想像的,並非是這兩個聞名大江南北的詩句,而是只有四個字的後來的詞語。
揚州瘦馬!
揚州乃兩淮鹽商所聚的繁華所在,這裡有著數之不盡的財富,有著數不清的利益鏈條。錢權互利,當然為所欲為。
他們不再滿足於漂亮女子的空皮囊,轉而開始自己培養。找人從貧家將七八歲沒長成的孩子買來,從小進行培養,琴棋書畫詩書禮易,也給他們開拓視野,讓他們對於各種的上層事物、奢侈品等等有認知。
等到培養一段時間以後,就賣給那些大人物們做妾,做玩物。具體多長時間,還是看大人物的需求,有的歲數小,有的歲數大,而大人物之間也可以互相交流……
天上掛著細雨,潤濕了青石板。驢、馬的蹄子踩在青石板上,釘了掌的蹄子落地,噠噠噠的清脆極了。還有轎夫抬著轎子,穩穩的走著,然而轎廂的上下幅度卻充分展示了內里主人的痴肥。便是下著小雨,也仍舊能夠感受出轎夫的汗水。轎子再加個胖子,加起來可不輕。
有人撐著油紙傘,不疾不徐的在街上漫步,感受著春天的雨。還有人粗布麻衣,低頭疾走。有人面有菜色,走路都貼著邊。
這不是阿三的國度,踩人影子不犯法,但百姓是一樣的卑微……
路邊的茶樓,門外為防水的雨布遮起來的散台。
面貌稚嫩的趙二虎就著茶水一口一口的吃著乾糧,他盯著斜對面的位於街角的一家鋪子。
這是一家妓院,叫怡香院,在揚州這樣的青樓出館遍地,堪稱支柱產業的地方,這實在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場子。
二虎知道,今天就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蓮生被買走,送去主家的日子。他與蓮生青梅竹馬,哪怕蓮生被買走了這許多年,他也常常的偷搶來一些錢財送給蓮生。哪怕賣身了,吃穿用度都被包了,但兜里沒有體己的銀子,那也是難混的很。
尤其是女人扎堆的地方,這些人自然而然的就會生出心計,那就更是難捱了。
這些年,為了讓蓮生好過,二虎不知道挨了多少揍,受了多少罵,又吃了多少苦。
在二虎身邊,還有一個更稚嫩的小子,甚至能說得上有幾分虎頭虎腦。眼睛很大,很靈動。但是他只埋頭吃著並不如何好吃的乾糧,吃的很香,嘴裡甚至都沒有空地方了。
他叫姜午陽,是孤兒,趙二虎接納了他,於是他就全心全意跟著趙二虎了。他知道趙二虎要做什麼,但是心中無所畏懼,他只知道,他的大哥做什麼都是對的,他都堅決支持。
他的目光也隨著二虎一起,死死的盯著對面。
而在他們的腳邊,一個破爛背簍靠著桌子腿,上面蓋著一些雜物。
姜午陽知道,背簍裡面有兩把小臂長的砍刀……
就在他們身後的一桌,王言一身短打,大口的吃著一隻燒雞,喝著沽的自釀的地瓜燒酒。他與身邊人一樣,都是多半個腦袋剃光,餘下的則是扎了個大辮子,正經的清朝打扮。
不同的是,他身形高大,面貌稜角分明,雙目幽深,隱有精光,精氣神完足,有著相當良好的狀態。在人群中相當突出。
這年月的人們身高並不很高,畢竟營養不充足又如何發育得了。所以廣大的勞苦大眾們,身高普遍不夠高,一米七都不錯了。身形高大,能到一米七多、一米八多的,都是有錢人家出來的。
王言燒雞吃的很香,油花了半張臉,手上更是不用說了。他喝著酒,目光已經沒有聚焦在前邊的兩個半大小子身上,而是饒有趣味的掃視著周邊的環境下酒。
他對揚州並不陌生,猶記得多年前,他也曾在這裡廝混過一段時日,那時候他大哥叫楊廣。但是現在,則是成了滿清時候。
這對他來說,又是一次新奇的人生體驗……
很快的吃完了一隻雞,喝光了酒,王言拿起手邊被布纏著的長條刀行物,起身走了兩步坐到了面貌稚嫩的趙二虎、姜午陽面前坐下。
砰的一聲,手上為布纏著的刀行物橫在桌子上,自己弄著剛才喝酒的杯子,拿起桌上的茶壺倒水。
趙二虎目光森然,姜午陽更是已經彎腰下去,將手伸進了背簍之中……
「這位兄弟,我二人從未見過你,不知所為何事?」趙二虎從牙縫裡咬出字來。
「我見你二人盯著那怡香院看了半天,不知是殺人還是劫財,亦或是殺人又劫財?」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那窗戶邊就有姑娘搔首弄姿,我兄弟二人囊中羞澀玩不起,看看還不行?」
「拿刀看?」王言笑呵呵的反問。
「你這布裹著的不也是刀?」
姜午陽做出狠戾的表情:「你要是還不走,等會兒可就真殺人了!」
王言搖了搖頭:「你們啊,想搞事兒的心思都寫臉上了,這小子腿都發抖。」
趙二虎低頭一看,果然看到姜午陽的腿正在顫抖著。不過下一瞬,反應過來的姜午陽就用抖腿來掩飾了,並同時惡狠狠的看向王言。
「你到底要幹什麼?」趙二虎俯身上前低喝。
「不是殺人,不是劫財,不是殺人又劫財,那就是圖人,圖裡面的女人。」王言也俯身,湊近了低聲說話,「那就是你看上了裡面的女人,而那個女人被人買走了,今天就要把人送到府上。所以你過來堵人,想要把人搶走。」
「大哥,他好厲害!」姜午陽湊近了趙二虎,說起了悄悄話。
氣的給了小弟一巴掌,趙二虎又瞪著王言,都已經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俯視著王言:「你到底要幹什麼?」他重複的話,語氣更加重了,充分表示著他壓抑的憤怒。
如果不是怕耽誤了大事,已經做好了最壞打算的趙二虎,此刻怕是都要抄傢伙動手了。
「心急,是做不成事的。」看著兩個小子都炸毛了,王言笑呵呵的說道,「我聽人說要想活的好,就要狠,就要惡。當今天下,百姓弱苦無能,誰都能踹他們兩腳,所以你看看那些低頭走路的,都是吃不飽穿不暖的。我看你二人,就有幾分惡氣,願意拼命,那就能活的好。」
「城外水裡有水匪,山裡有山匪,那有的是惡人。」
「我才十六歲,你覺得誰願意聽我的?庸人,以空長的歲數為傲,並打壓年歲小的人。」
「大哥,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姜午陽捂著嘴湊近了趙二虎,而後放下手看著王言,「你讀過書?」
「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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