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1章 進言(2/2)
做到呂芳的位子,當然不是白給的,在治政能力上也相當有水平。讓他下去主政地方,也能折騰出一番局面來。
是對體系的認知,對人際關係的把握,個人的認識與決斷,如此等等綜合下來的能力……
呂芳問出了這麼多,王言一一作答,甚至用了比之前講一遍還要更多的時間。他是上午來的,這會兒外面都火燒雲了。
嘉靖終於是說話了:「呂芳,讓寶鈔提舉司的人聽他的號令,你多盯著。先做出新寶鈔來在大興推行,看看情況再說。」
「是,主子。」
「陛下,小臣定竭盡全力,將寶鈔推行成功,使我大明更加富強。」
「去吧。」嘉靖擺了擺手。
王言給嘉靖行禮,對呂芳點頭,轉頭自己走出了玉熙宮,由小太監送出了皇宮。
說起來,王言的地位提升是顯而易見的。剛進京見嘉靖,是跪著說話的,頭是抬一半的,身後是如芒刺背的。現在進宮見嘉靖,就是剛進去的時候跪拜一下,而後就能站著說話了。
至於呂芳親自相送,得是有什麼事情,嘉靖不好問、不好說,他出來跟著問一問,再囑咐一番之類。
現在王言進出皇宮都是呂芳的不知道哪輩子的孫子接送,來的時候走的快一些,出去的時候溜溜噠噠的慢一些,左右沒什麼事情,一路閒聊賞景,倒也安閒自在。
沿途碰到一些辦事的六部九卿的大臣,都很是給他好臉色,笑呵呵的好像雙方不曾互相得罪一樣。而實際上,這些人都被王言颳了銀子出來。
「見過高閣老。」看著迎面走來的高拱,王言很禮貌的拱手問好。
高拱嗯了一聲,負手而立:「王知縣,最近進宮很頻繁啊。」
「高閣老,下官近來只進宮兩次。從下官入京至今,進宮不過四次而已,何來頻繁之說啊?」
「少說沒用的。」高拱不耐的擺手,「你上次進宮,是胡宗憲被關進詔獄之時,今次進宮,是胡宗憲革職回鄉,聽聞胡宗憲就在你的府上居住,王言,你這是要力保胡宗憲啊。」
「閣老此言差矣,保胡宗憲的是陛下,不是下官。下官曾在淳安任主簿,與胡宗憲有過一面之緣,相談甚歡。下官朋友不多,與胡宗憲這個下台的封疆大吏一起喝酒說話,學學經驗,也沒甚大事嘛。」
高拱笑了起來:「你跟老夫說不著,得跟徐閣老說。」
「連他二兒子都打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聽說你私下裡都叫徐閣老是老東西?」
「哎呦。」王言狀若驚惶,「都說謹言慎行,看來此話非虛啊,私下玩笑之語,竟是都傳到了高閣老這裡,那徐閣老豈不是也知道了?」
「你又是如何說老夫的?」
「下官最是敬重閣老,可沒有背後非議。」
「說說也無妨,誰人背後不說人?誰人又不被人說?」高拱擺了擺手,「你好自為之吧。」
說罷,高拱就轉身走人了,龍行虎步,風風火火,看著身子骨就硬朗……
「王知縣,咱家怎麼沒聽明白高閣老的意思呢?」小太監好奇的問道。他知道王言為人好,也好說話,上來就給他塞銀子,這才敢多嘴問。
王言笑呵呵的解答:「好自為之嘛,高閣老這是警告我呢。打徐閣老的二兒子他不生氣,背地裡說徐閣老是老東西,他也不生氣,但是力保胡宗憲,徐閣老很生氣。」
小太監連連吹捧大人物說話都藏著,不直接說……
其實高拱的話還有意思,就是他王言不應該成為嘉靖新的平衡工具,他現在已經遍地都是敵人,下場不好……
王言的宅子離縣衙不遠,也就幾百米而已。是一套兩進的院落,原本住的是宗親,參與了襲殺王言的活動被弄死了,房子就被王言沒收了。
院落里有個涼亭,桌子上已經擺滿了王大帶著兒子做出來的飯菜,王言與胡宗憲相對而坐。
聽王言講了經過,胡宗憲對宮裡拱手,自己幹了一杯酒:「陛下聖明啊。」
「事情主要還是部堂大人來做,另外還涉及到監管之事,廠衛那邊肯定有說法,部堂大人不忙著走,這幾日咱們仔細計議一番,必要把此事做好,不能辜負陛下的厚望。」
看著王言在私下裡仍舊不忘給嘉靖捧臭腳,胡宗憲一聲長嘆:「難為你了。」
「部堂大人宦海沉浮,如何看不明白,這是我的立身之本。否則我一介舉人,如何做得今天的大興知縣?如何收得清潔費,又如何清田查口?只要不犯大錯,我的位置反而是最穩固的。」
「你看得清楚,那老夫就不勸你了。」
「今天出來的時候,遇見了高閣老,他也勸了我……」
胡宗憲又是忍不住的一嘆:「你說的對啊,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部堂大人,今後便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啊……」
「但願如此吧。」
「是一定!」
王言舉起了酒杯,與胡宗憲對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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