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6章 狼顧狂狷(1/2)
張居正是徐階的學生麼,這個時候還是要維護徐階的。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同意清查徐階家裡的田產。
這件事王言都念叨三年了,反正只要跟徐階一起開大會,就嚷嚷著清查徐階家裡的田產,而後遭到所有人的反對。
松江府清田查口之事,也就成了擺設,而沒有如同其他地方那般進行的很徹底。甚至包括在場的所有人,張居正、高拱、陳以勤,他們的老家也都沒有完整的進行下去。
當然了,身為大明最高領導層,他們肯定也都是要做表率的,查出來的田口都比以前要多。但絕對不是準確數目,所以才說沒有完整的進行。
真說起來,人家那也是一大家子,對於這些事情的看法也是不一而足的。這還是王言太強力了,他們也怕被追著咬,多多少少的拿出來一些。就這他們還委屈呢,你還要我怎樣?
知道什麼是對錯,卻把錯的當成對的,以至於又不知道對錯了,以對自我好為對,對自我不好為錯。這是統治階級的賤病。
不過話又說回來,被統治階級也沒好多少,只是不掌握權力罷了,相當一部分人的耍無賴、偷奸耍滑、裝聾作啞、逃避責任,可惡的嘴臉也沒比當官兒的好看多少……
此時屋內的場面很緊張,在文淵閣里辦公的其他的官吏大氣都不敢喘,躲在角落降低著存在感,一個個都裝做很忙的樣子。
王言笑吟吟的坐在那裡:「老張啊,你也不必如此義憤填膺,你的老家也是一樣要查的。不過是早晚的問題而已。我不防把話說的明白一些,我今年三十五歲,遭了四十餘次襲殺,至今安然無恙,搞不好這四十餘次還有你們的份呢……」
「你……」
「別狡辯,我不信。」王言擺了擺手,接著說道,「不論怎麼說,我肯定是比你們活得長的。你們要是不能把我踢下去,不能把我搞死,那到時候我一樣也要查你們家的田產人口。
都是聰明人,這個道理你們應該是明白的。多藏那麼幾年,又有什麼意義?總不會想著能多賺些銀子吧?你們放心,從嘉靖五十一年開始算,到時候差多少年都得給我補齊了,少一枚銅板,你們看我敢不敢讓你們傾家蕩產,至於找麻煩的,你們看我敢不敢讓你們都銷戶……」
上嘴臉,誰不會啊。
「豈有此理!」高拱憤怒的拍著桌子,「王言,你還是人嗎?這樣的話,在這樣的地方,你也說的出口?我要向陛下參你!」
「你別再氣死嘍,一把年紀了,要修身養性,不可輕易動怒。」王言笑嘻嘻的,渾不在意,「老高啊,我正是尊重你們,才跟你們實話實說。何必欺騙自己呢?我不說了,難道事情就不是如此了?你們現在當權,總有不當權的時候。陛下護著你們,也總有不護的時候。
再說的直接一些,你們就是想要把我踢下去,這輩子也是做不到的。不像你們,我這一生行事頂天立地,忠誠陛下,忠誠大明,忠誠大明百姓,我只做對陛下、對大明、對百姓有益的事,我為人最是老實,你們死了我都還在這給陛下、給大明、給百姓們幹活呢。
現在跟我大呼小叫,今後有你們受得。我先調理調理徐階那個老東西,給你們打個樣,讓你們提前見識見識。也讓你們家裡的那一大群人,跟著你們的那些人,都長長記性,一個個的耀武揚威,無法無天,混帳之極。」
「王言,須知始作俑者,其無後乎。」張居正瞪眼盯著王言。
「我有後啊,這麼多年來我生了二十幾個孩子,兒子都有十六個。」
眼見張居正眼睛噴火了,王言哈哈笑,「老張啊,你們不要總是說一套做一套。整天嚷嚷著為國為民,結果都是為了一己私慾。
清田查口收商稅,看起來是整個大明都執行了一遍,田地、人口都增長了不少,可做的徹底嗎?我看是不夠的,甚至是遠遠不夠。這些事情你們自己也都清楚,也受了各種的請託,打招呼讓下邊的人手下留情。
覺得已經做的不錯了,覺得田地、人口查出來的已經比你們預想的高了,這個成績寫到史書里也夠了,大明的情況也緩和了,是吧?
可他娘的這件事,是我拿命跟你們代表的這群人殺出來的。沒有老子拿命拼,這件事根本就推行不下去。徐階下去了,好像還功成身退了?你們大唱讚歌。狗日的,跟你們有多大關係?你們就他娘給老子拖後腿了。
打東南大戶,你們不給撥款,打服了他們以後你們又給他們求情。打韃子,你們的人在下邊貪污,你們還往我手下塞一群草包過來。
還有宣大等地,那些人一個個是什麼德行,你們不清楚麼?打完了之後你們歌功頌德,好像是你們打贏了一樣,跟你們有什麼關係?那是將士們拼殺出來的,是我大明百姓上稅養活的!
給百姓加賦的時候,就是苦一苦百姓。讓你們從自己兜里掏銀子了,就開始找上理由了。始作俑者,其無後乎?狗屁!你們才是生兒子沒屁眼兒。
今天我把話放在這裡,你們的稅我肯定都給收上來,誰都別想跑。大明需要一次徹底的清查,就從你們開始!」
「你是不是沒把陛下放在眼裡?徹底的清查?這大明是你說了算的?」高拱都氣笑了。
「陛下御極之前便有賢名,定然是知道誰才是真正為大明好,也知道如何才能讓大明好。」王言對著西苑拱手,「自然也就會做主正確的抉擇。中流擊水,方知柱石,爾等亂臣賊子,早晚有清算的一天。」
陳以勤說道:「王言,我等同朝為官,不過政見不同,何必針鋒相對,魚死網破啊。」
「我被襲殺的時候,你怎麼沒跳出來說話呢?」王言瞥了他一眼,「不用殺四十次,明天我先安排人殺你四次,然後你再過來跟我說這些?
諸公,一樁樁,一件件,都是有帳的。要說你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參與,我是不信的。也不要叫囂著讓我拿出證據來。都站在這裡了,誰辦事兒是拿證據辦的?
我就這個提議,你,給我寫成奏疏,讓諸位閣老議議吧。看看這些為國為民大無私整天嚷嚷著改革變法的閣老們,願不願意給自家改一改變一變。」
王言隨手點了一個內閣辦事的官員,讓其以他的名義寫奏疏,那官員被王言指著,被張居正等人看過來,人都應激開始打擺子了。
「你怕什麼?」王言走過去不輕不重的拍了他的後背,「他們是閣臣,我就不是了?他們位高權重,我就沒權了?有什麼怕的?寫個奏疏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現在就寫!
另外讓修史的,把今天的事兒給我記清楚嘍,起因經過結果都寫明白了,讓後世人都看看,這些人是個什麼嘴臉。沒道理只寫群臣彈劾我貪污受賄,不寫他們為一己之私,罔顧國策嘛。」
這事兒王言一點兒沒說謊,修本朝史的那幫史官,真是相當熱衷王言的黑料。這幫狗日的,字字句句都珍貴的史書中,給他王言留了相當大的篇幅,並且還在持續更新。
旁人都是說哪年哪月哪日,誰遭了彈劾也就是了。到王言這裡,簡直恨不得把彈劾的奏疏都抄一遍,把每一個足夠分量的彈劾人員都拉出來記錄,以凸顯王言是多麼遭人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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