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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苦肉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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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公共租界的百樂門舞廳,熱鬧好像並沒有改變,仍舊是燈紅酒綠的靡靡。不同的,就是場內沒有什麼洋人,更多了些日本人。

商女該是知道亡國恨的,但她們有什麼辦法呢?不隔江猶唱後庭花,又能做什麼?亂世中的女人,並不容易,靠著風姿貌美交際的女人,看起來得了豐沛物質,但也沒看起來那麼容易。正所謂一步踏錯終身錯,下海伴舞為了生活,舞女也是人,心中的痛苦向誰說……

聊了半晌有的沒的,梁仲春附身上前:「阿誠兄,今天你找我到底什麼事兒啊?」

「這話說的,憑咱們的關係,沒事兒就不能找你梁大處長喝一杯?」看著梁仲春眼中的各種不相信,明樓轉而點頭道,「確實有些事想要跟你打聽打聽,你可不要瞞著我啊。」

「你放心,咱們也接觸三年了,你還不知道我什麼為人?再說了,雖然現在日本人到處打勝仗,但咱們是給日本人做事的,咱們還不清楚現在日本人什麼樣?外強中乾,頹勢已顯。又失心瘋了,炸了美國的基地。你說說,日本人再強,又能打幾年?現在已經打了五年,我就不信日本人還能再支撐五年。這仗要是打完了,肯定得清算。到時候我不是就得指著明長官跟你的提攜麼?據我所知,周部長可是已經在偷偷的給自己留後路了。」

「什麼後路?」

「當然是跟你們國字頭暗通款曲,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啊。你是軍統的,你們上邊就沒跟你們說過?以明長官在這邊的位置,在軍統里的級別應該也不低吧?你不知道?」

沒理會梁仲春用的亂七八糟的成語,明誠皺眉說道:「你的意思是他投靠了戴局長?你怎麼知道的?」

「蛇有蛇道,鼠有鼠路,這你就不用管了。」梁仲春喝了酒的紅臉,露著小虎牙,一臉的高深莫測,他轉而說道,「好了,阿誠兄,說說你們的事兒吧,只要我知道的,肯定不瞞你,能辦到的,我肯定不推辭。」

「知不知道最近特高課那邊有什麼行動?」

「沒聽說有什麼行動啊,你說的是哪方面?」

他現在是七十六號情報處長,行動處長則是李士群後來安插的,但是行動處的副處長卻還是他的人,總的來說,他的權利是要更大的多。

不過也是因為如此,他的處境並不是那麼好。因為在他的位置上,就要做出成績來。但是私下還跟明樓這樣的軍統聯繫,和中統那邊的聯繫也沒斷,紅黨那邊倒是行,可他也不敢做的太狠。正如他所說,他覺得日本人不長久,給自己留後路,那就更加的不能得罪兩黨。偏他的位置沒有成績,那就是沒能力,那就做不長。

也是這兩年他放權,讓手下們去幹壞事,他偷偷的在後邊賣人情。有成績,但沒有大成績,能坐到現在已經很能耐了。畢竟七十六號這種特務機關不好划水摸魚,而且李士群還是一條瘋狗,非常積極的跟兩黨鬥來鬥去。他在後邊咔咔拖後腿,不被弄死不被撤,很有能耐了。

也就是被抓了,挺不過刑罰投了敵,真要是他在中統繼續混,往上爬不是問題。

他當然要感謝王言辣手摧花,幫助明樓的同時,也在暗中救了他,否則他早都爛到泥里了。日本人可沒有給人收屍的習慣,槍斃之後挖個坑直接埋。除非人太多怕疫病,他們才會集中燒。這還是因他身份地位相對高一些,否則坑都得是他自己挖的……

明誠想了想,小聲的說道:「跟紅黨有關的,你仔細想想。」

「明長官是特務委員會副主任,有什麼行動他應該清楚吧?而且怎麼還是跟紅黨有關的?你們跟紅黨攪和到一起了?到底什麼事兒啊?你不說個目標,我哪知道什麼行動?」

梁仲春一連串的發問,面色不虞,很不喜歡明誠這樣藏著掖著。畢竟有事要問,還在隱瞞,這是對他的不信任。

明誠裝作為難的樣子,猶豫了好一會兒,這才咬了咬牙,仰頭喝了一大口酒:「我跟你說,你可一定要保密。」

「不是,你說不說?」

「哎……」明誠嘆了口氣,說道,「我大姐跟紅黨有些來往,最近感覺形勢不對,她可能是暴露了,所以才過來跟你打探消息麼,我們也好有個應對。否則到時候日本人上門,那可就太被動了。你也知道,這兩年出了不少事,我們屢屢被懷疑,這可不敢馬虎。否則明長官真出了事兒,我肯定玩完,你也好不了多少。沒有明長官在前面,你的產業想要跟王言賺錢?他不把你吞了,都是他大人大量。」

明誠這麼一說,梁仲春愣了一下,思考了其中關係,他搖頭笑道:「你們一家人是真厲害啊。三兄弟是軍統,剩下個大姐,還跟紅黨扯上了關係。嘖嘖……」

「別廢話了,時間不等人,你趕緊想。我估計就是最近一兩個月,甚至是一個月之內的事。」

「我想想啊,我想想……」

梁仲春喃喃著,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酒,好一會兒,他猛的抬頭,迎著明誠探究、迫切的目光,「二十來天以前,我手下的人倒是抓了一個人,不過他不是紅黨黨員,而是屬於積極份子,他在『宏宇實業』工作。據他交代,那家宏宇實業就是紅黨控制的公司。再之後,特高課的人就把他帶走了,卷宗也被帶走了。你也知道,我那位置坐的不牢靠。汪曼春那個小娘們兒有日本人靠山,我可沒有。」

「還記得叫什麼嗎?」

「這都多長時間了?我就記得好像是姓……呂?」

「長相有什麼特徵還記得嗎?」

「人才帶回來,綁到椅子上抽了兩鞭子就招了。」梁仲春仔細回憶著他知道的情況,「那人是中分頭、國字臉、戴眼鏡,二十五六的年紀。在宏宇實業里,好像是管倉庫的。我也就知道這麼多了,我覺得這個可能性最大。另外還有一個紅黨,是一家報社的編輯,不過骨頭很硬,什麼都沒說,受不過刑死了。」

明誠點了點頭,說道:「梁兄,咱們不是外人,話我先說給你。現在日本人肯定正在監視著,回頭他們一定會問你我找你幹什麼,怎麼說你最清楚。這一次的事兒很不尋常,要是沒做好,我和明長官交代了,那我們肯定不連累你。你要是被抓了,那也別把我們咬出來。嫂子和孩子那裡你放心,我們肯定照顧好。」

「威脅我?」梁仲春跟明誠對視,片刻,他笑呵呵的拿杯子跟明誠的碰了一下,「我還就吃這套。當時跟你們聯繫,為的不也是這個麼。我能不能活不知道,得讓我老婆孩子活下去,得給我們老梁家留個種。你放心,我就是出賣周福海都不會出賣你們。」

他沒說自己不出賣別人,畢竟他都是出賣一次的人了,說他嘴嚴,不講別人,他自己都不信。

明誠跟他一起喝著酒,又去找舞女跳舞,花天酒地一番,快到十點才回了明公館。

明樓跟明鏡都沒睡,就在書房中枯坐著。姐弟倆在思考,想著到底哪裡出了問題。但他們思考不出,只得枯坐。沒有別的信息,在他們第一次仔細思考未果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他們再是思考一百年都思不出什麼東西來。尤其事情還是發生在明鏡的身上,她是不如明樓嚴謹的,她自己想不出,明樓又如何幫她想的出。

明誠的歸來打破了書房的死寂,聞到隨著明誠而來的刺鼻菸酒香水味,明鏡不高興的擺著手:「雖然是為了工作,但是也要注意一下的啊,真不讓人省心。你等著,阿香睡覺了,我去給你倒杯水。」

「不用,大姐,我不渴,還是說說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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