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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8章 全團人都知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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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言直接搬了他的行李到三班,跟許三多隔壁床,都是下鋪。

許三多雙手枕在腦後,偏頭看著隔壁倚著牆看書的王言:「你說連長還沒哭完呢?」

「他比誰都愛七連。七連散了,最難受的就是他,尤其他把自己關屋裡,躺那就是想,肯定越想越難受,哭一天都正常。」

許三多長出了一口氣,滿是憂愁……

「你不困啊?」

「睡不著。」

「睡不著眯著。」王言翻了一頁書,「往後的時間還長著呢,等我走了,你就是自己一個人,那還能天天睡不著?習慣就好了。」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中途許三多起身出去,回來高興的跟王言說,高城把飯拿進去了。

王言笑了笑,沒說什麼。

高城不一定是想吃飯,但是飯都打回來了,不能浪費糧食,這是軍人都知道並遵守的原則。所以哪怕不餓,高城也還是會吃的……

下午,王言和許三多去練了戰術,以及射擊。又是忙碌的一下午,就是給自己找點兒事兒干。

其實,兩人現在堅持訓練,跟許三多在草原五班堅持修路,是一回事兒。跟五班眾人之前的打牌,也是一回事兒。當然事與事去比較,也有不同,用許三多自從學會了,就常掛在嘴邊話說,就是有沒有意義。

毫無疑問,兩人現在做的,就是有意義的。

這是許三多在射擊的時候,憨笑著同王言分享的……

到了晚飯時候,高城還是沒有出來,兩人還是給高城帶了飯,高城也還是吃了飯。等到了熄燈之前,高城終於有動靜了。

他嘴裡叼著煙,來到了三班門口,看著裡面泡腳的兩個人。

「要不我搬過來跟你們倆一起吧,就剩咱們仨了,說說話,聊聊天。」他如此說。

王言笑道:「來唄。」

許三多也笑:「那你睡我這吧,我睡上鋪。」

這是班裡的老規矩,怕新兵不習慣,或是睡覺不老實掉下來。所以老兵睡上鋪,照顧新兵。

高城當然也知道,當即笑道:「行啊,許三多,拿我當新兵處理了。」

許三多憨笑。

高城說道:「行,我就睡下鋪。你還真別說,我還真睡不慣上鋪。」

他的宿舍里,就是單人床,早都睡習慣了。

不一會兒,高城自己抱著被褥過來,三下五除二,對付著鋪好了床。就盤腿坐在床上,點了根煙抽了起來,還不忘給王言分一根。

「哎呀,就剩咱們仨了。」他感嘆。

「過兩天就剩我們倆了。再過一陣,就剩許三多自己了。」王言說著誅心的話。

「哎……」

高城忍不住的一聲長嘆,「我到現在還記著呢,你們剛來的時候,許三多這小子被坦克給嚇的舉手投降。那個慫樣啊。下連隊的時候,史今強烈讓我留你在七連,我沒同意,不怨我吧?」

許三多笑著搖頭:「不怨,我現在也是鋼七連的一員,我是四千九百五十六名士兵。」

許三多更誅心。

高城更想死了。

看著王言笑吟吟的樣子,他說道:「不是我說你啊,許三多,你得向王言學習,他就是自信。什麼都行。讓我上,我就上。新兵連你也看著了,那軍體拳打的,多漂亮啊。大大方方的,一點兒不打怵。當時我就知道,這是好兵。當然你現在也是好兵,我的意思是你還得繼續努力。」

「我知道,連長。」許三多應聲。

王言笑道:「不難受了?」

「能不難受嗎?難受也沒辦法。想不明白,也得明白。」

「自己關一天,就想出來這啊?」

「那還咋的,我找根繩,吊起來啊?」高城瞪眼,又沉默了一下,說道,「我哭過了。」

「知道。」王言笑。

「笑話我呢,是吧?」

王言搖了搖頭:「哪能呢,哭是正常的。我使勁憋著呢。」

「連長,我也哭了。」許三多說道。

「哎……」高城又是一嘆,「打死我我都想不到,我高城有一天成光杆連長了。」

「那也就這麼兩天。」王言擺了擺手,安慰道,「過兩天你就帶新隊伍了,剛開始肯定是忙的腳不沾地,也就沒功夫悲傷了。等你有功夫了,悲傷也過去了,更難受不起來。」

「不是,你是安慰我呢?」

「啊。不像嗎?我實話實說。連長,你這次得升官了吧?能上兩毛一了。」

「不知道。」

「連長肯定能升,班長說,連長有見識、有學歷、有理想、有思想、有抱負、有水準。」

「這史今說的啊?有個屁的水準。」

高城被逗笑了,他擺了擺手,想了想說道,「跟你們說個事兒吧。這事兒我跟別人可都沒說過,就你們倆人知道,出去別瞎嚷嚷啊。」

他又沉吟了一下,這才接著說道,「我是那個……被別人叫做將門虎子的那號人……我爸是……我先聲明啊,我從來沒靠過他,團里也沒幾個人知道他是誰……哪個軍的就別說了,反正……」

高城開始自我介紹了。

一通矜持的話說完,他看了看王言,又站到地上扒著上鋪看。

「不是,你們倆給點兒反應啊?」

「啥反應啊?」王言笑著接話。

許三多說道:「是咱們軍的。」

高城瞪大了眼睛,轉回頭看了看王言,又看著上鋪的許三多:「你怎麼知道?」

「班長跟我說的。」

「哎呀?他怎麼知道的?」

許三多說道:「全團人都知道。」

高城愣了一下:「不是,怎麼可能全團人都知道呢?你也知道?」

王言含笑點頭:「新兵連的時候,伍六一就跟我說了。」

許三多說:「班長說怎麼可能全團的人不知道,也就是連長你自己以為別人不知道。」

「哎呀。」高城看看許三多,看看王言,兩人都帶著笑意,他臉都紅了,「這麼說我是只猴子啊,別人整天看我賣藝呢?」

「倒也不用這麼說。」王言哈哈笑,又開始安慰起了高城。

就這麼熱乎的聊了起來。

許三多沒有很多話,高城問他,他就說,不問他就笑著聽。

就這樣,空蕩的宿舍,空蕩的樓層中,充滿了三人的歡笑聲。

但歡笑的背後,都是悲傷,沒有真的快樂。

他們都在盡力的遮掩,回憶著過往的種種,說著誰誰誰的糗事,直到了深夜才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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