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4章 肖千喜(1/2)
夏日的酷暑還沒有過去,太陽正熱烈的炙烤著大地,也終於到了開學時候。
京城的火車站,回了一趟老家取了錄取通知書,收拾了行囊的王言背著他的大背包下了車,混在人潮中出站而去。
站台外,有京城的各種大學的學生舉著牌子接站。
王言拿著錄取通知書,找到了北清接站的地方。事實上也不用找,因為出了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堆的名牌大學都在這裡,別的一般的大學都要靠邊站,甚至有的都沒有接站,好大學就是不一樣。
出示了通知書,領了一瓶礦泉水,並在接站的學生會同學的帶領下,去到停車場找到了接送的大巴車。
將大背包反背在身前,王言晃晃悠悠的上了車。
車內的同學們正嗡嗡嗡的說著話,見有新人上車,都下意識的將目光聚焦過來。
一般而言,人們身處聚焦之中是慌亂的,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心理不強大的人,不自信的人會下意識的躲避那一雙雙眼睛的注視。
甚至不必說是多人的注視,只是隨便在一處沒什麼人的地點,迎面走來一個人,雙方的目光交匯,都要心中打怵。不是低頭看路,就是轉頭看著周邊,或是弄起了手機。
王言不一樣,他上了車見眾人打量,毫不在意的掃視了一圈,於是這些考上了北清的才子們就躲避了目光。
永遠掛在臉上的微笑,成了燦爛的笑臉。
「同志們好!大家都看我,那我做個自我介紹。我叫王言,說話的言,遼省人,美院攝影專業的。我專業素質過硬,照相好看的不得了,想照相找我啊,便宜收費。到時候給家裡寄回去,讓咱爹媽也看看大學什麼樣。」
「噓……」
王言才說完,人們就噓聲四起,笑話王言吹牛逼。
「你們還別不信,我照相的能沒照片嘛?給你們看看效果。」王言咂摸了一下嘴,好像很是不服氣的樣子,也沒有入座,就在前邊翻起了包,拿出了一沓子相片。
「來,師傅,你看看。看你面相寬厚,天庭飽滿,一定是家庭合睦,這麼多年沒照多少相吧?尤其是和大姨,你們那可是正經的革命愛情,回頭找我,我給你們拍一組。就收個成本錢,保證你滿意。」
「來來來,一人拿兩張,都換著看看。我不吹牛,專業技能絕對過硬。這是我們老家的市場,這是公園,你瞅瞅,這是情侶親嘴呢,他們特別滿意,給了我五塊錢呢。你看這大娘,哎呦,她可不容易……」
王言說說笑笑的發著照片,走到了一個姑娘面前,她是自己一個人坐著的,留著長發,很安靜,微笑看著王言的熱鬧。
「哎呦,大美女啊,長的真漂亮。回頭你找我啊,別了,我找你,肯定好好給你拍一拍。」
「合著就她最好看,我們都不行啊?」邊上有姑娘不高興了,瞪眼看著王言。
「怎麼可能呢,審美是很私人的,一個人在一千一萬個人眼中,有一千一萬種樣子。緣分懂不懂?我就覺得我跟她有緣。」
「我呸,你就是見色起意。」
王言哈哈笑:「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我是成長中的年輕小伙子,雖然已經到了秋天,但是春天的餘韻還在我這留著呢。」
說話間,王言對那姑娘挑了挑眉,又轉回頭給座位上的姑娘發了三張照片:「你先看著,一會兒我坐這啊。」
也不管這姑娘做何反應,王言繼續去發著照片,真的給車裡的眾人都發了兩三張照片。
眾人交換著看了一圈,不禁有了正面評價。
「還真別說,拍的還真挺好。」
「那你看看,我像吹牛的人嗎?」王言哈哈笑,「我跟你們說啊,同志們,有機會得抓緊。這要是一個不小心,我成了知名攝影藝術家,你們想找我拍都找不上了。現在是友情價,你們自己買膠捲,我收個五塊錢的勞動費,想怎麼拍怎麼拍。洗膠捲再加個材料錢,合適的很。」
「五塊錢太貴了吧?」
「這話說的,快門損耗不是錢啊?我跟你們跑東跑西那不得吃倆饅頭夾個肉?你多買幾卷膠捲,我多給你拍點兒。按伙分也行,回頭你們報了道,跟宿舍里的兄弟姐妹說一下,我按人頭收,一人兩塊錢,這不就完了?
別看我報的攝影,搞上了藝術,但我家裡也窮啊。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同志們行行好,讓我賺點兒生活費出來,也讓我吃上兩口肉吧。」
這話眾人沒反駁,畢竟眼下是開學的時候麼,大家都是頭一次出遠門,肯定是穿著新衣服的。王言卻不是這樣,上身一件白色的半袖,下穿一條漿洗的有些褪色的短褲,腳上踩著並不白的回力小白鞋,還開了膠。他的那個大背包,也是肉眼可見的髒兮兮。
真不是王言不乾淨,而是鞋刷不出來了,包也刷不出來了,他也沒有掙扎,更沒有再買,湊合用著吧,衣服鞋也都有換的。
「行吧,那我回頭看看,有沒有人想照相的。到時候找你啊。」
「好兄弟,你放心,保證不讓你失望。」王言笑呵呵的,「都看完了吧?來來來,收一收,收一收啊,這都是我的作品,沒事兒也得自我欣賞一下。」
「真挺不錯的,就是基本都是黑白的,感覺沒什麼意思。」
「那是真有意思,彩色膠捲多少錢,黑白膠捲多少錢?同志們,看看我這髒兮兮的開膠的白球鞋吧。能買得起黑白膠捲,能沖印的起就不錯了。
你們想照彩色的,自己買啊,135、120的,正片、負片都行,相機我都有,什麼都能照。沖洗肯定也不是問題,到時候我蹭一下學校的暗房、材料啥的,相當於咱們學校請大家照相了。」
「你想的可真美,一卷兩卷的還行,你要賺錢肯定不讓。」
「那誰知道呢,看看再說唄。」
說說笑笑的又收了照片,王言跟開車的師傅聊了兩句,因為師傅真動心了,真想拍。
交流了一下時間之後,王言才提著他的大背包,找著空隙塞進了行李架上,一屁股坐到了先前那姑娘旁邊。
「怎麼稱呼?」
「肖千喜,惟妙惟肖的肖,大千的千,歡喜的喜。」肖千喜的手輕輕的搭在了王言的手上。
王言禮貌的一觸即收:「川省的?」
「你怎麼知道?」
「聽出來的。」
「我有口音嗎?很明顯嗎?」
「還好,注意就有,不注意就沒有。」王言笑著說道,「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聽不太出來了,這老京城別的不多,全是地道,大學裡本地人也不少,時間長了一融合,哎,這普通話就普通了。」
肖千喜嘴角揚起一抹弧度,捂住嘴笑了起來:「你說話真逗。」
「這不實話麼,你當我跟你講笑話呢?等你生活一段時間就知道了,那是真地道。」
「你怎麼知道的?以前來過嗎?」
「沒有,之前車上跟一個京城人聊過,那人就地道的很。」
看著王言一臉認真的樣子,肖千喜還是想笑,她捂住臉,肩膀聳動,見王言無語凝噎的表情,她歉意的說道:「不好意思,我真憋不住,你太逗了。」
「糾正一下,是幽默。」
「有什麼差別嗎?」
王言狀若認真思索:「可能會顯得我這人比較正經吧,幽默是一種特質,逗卻只是幽默之下的一種形容。」
「有道理。」肖千喜肯定的點頭,「那你很幽默。」
「謝謝。」
肖千喜又揚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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