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1章 全功難盡(2/2)
楊廣說的咬牙切齒,但王言也聽出了他的驚惶。
「陛下是何打算?」
楊廣又陰沉了,坐在那裡也不說話。
於是王言很貼心的讓殿內的甲士們帶著那個太監出去,他又讓人送來了一些吃喝,坐在一邊吃吃喝喝,耐心的等著楊廣思考結束,說出一些軟弱的話來。
良久,楊廣終於抬起了頭,看著王言:「子言啊,收手吧,朕一定護住你!」
「陛下,現在收手便是陛下怕了,我是一定要死的。再殺一個月吧,至少把參與了刺殺陛下的這些人都給殺乾淨。到了那時候,陛下的威信保住了,我的腦袋也保住了。之後陛下把我外放出去,就去幽州吧,高句麗乃是心腹大患,臣去打高句麗,不管朝中事。」
楊廣直視著王言的雙眼,從中只看到了刺眼的忠誠。
又是沉默了一會兒,他終於點頭:「好,你去辦吧,朕不管了。」
「陛下放心,臣一定儘可能的多殺一些,給陛下清理禍患。」王言拱了拱手,起身走了出去,開始發號施令,調查刺殺楊廣、圍殺他王某人的幕後黑手。
這一次王言的行動當然很暴烈,畢竟遭遇了圍殺,楊廣也哆嗦著害怕呢,他當然要更狠的報復回去。
於是大興城中盡起牢獄,公卿隊伍一天比一天人少。每天都有被抓起來的人,每天都得死上幾個大家族的人。
王言在外城的找了個地方,每天上午都開審判大會,讓看熱鬧的百姓們知道,被砍的人是誰,過往什麼履歷,出自哪個家族,家裡財富如何,做了什麼壞事。而後到了中午時候,當著百姓的面,直接凌遲。
一刀一刀的割肉,割一下午,直到把人弄死為止。
大戶人家的女人,沒有充為官妓,沒有送去當丫鬟,而是王言下令,將這些女人賞賜給了下層軍官當媳婦。
男丁除了必須死的,都送去修建洛陽、修建運河,要把人活活累死才行。
於是王言的口碑開始兩極分化,在百姓、軍卒群體之中,人們都很推崇他。在戰戰兢兢的軍官、公卿隊伍之中,他是奸臣,是亂臣賊子。
不過王言無所謂就是了。
在大興城中大索公卿,在中原那邊,王言也下令加大了攻勢,逮著幾伙冒頭的大勢力猛干,就可著有名有姓的大族殺。
既然不能盡全功,當然是弄死勢力大的才更划算。
不管怎麼說,這對於中原大戶來說都是一場浩劫。對於大隋這個中央王朝來說,怎麼都是一件好事。
畢竟殺起來以後,連同大族、地方官等等,乾死了不少人。從這方面來說,是又一次的打通了寒門子弟的上升通道,給他們空出了位置。
另外弄死了豪門大戶,土地也都重新清丈,隱匿的人口也都釋放出來。再加上打仗、牽連,又是弄死了不少人,相當程度的緩解了社會矛盾。
同時因為主要大族被除名,釋放出了更多的各種資源,平穩了社會的穩定。
經此一遭,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之中,剩下的中原大戶都不會再搞事情,而是努力的刮分他們前輩留下來的豐厚遺產。
王言分的地他們不敢搶,但他們還是會用著千百年來沒有變的手段。繼續的給百姓放貸,等到百姓還不上,就收了百姓的土地,占了百姓的妻女,讓百姓們世世代代的給他們當奴僕。
當然,這是他們以為的。
但實際上,這些事是不會就此結束的,他們以為安全了?不可能的……
王言面對的報復並沒有完,在接下來的一個月中,他家裡著了兩次火,在他出城的途中又遭到了三次圍殺,在皇城的樞機府中處理事務,中午吃飯之時飯食被投毒。
楊廣那裡倒是輕鬆了不少,只是又遭到了一次刺殺而已。
因為楊廣對王言說的那一句『朕不管了』,意思就是鍋都是王言的。
楊廣開始接見一些大臣,言說已經攔不住王言了,兵權都在王言手裡攥著,他控制不住,王言已經殺瘋了云云,反正都是王言的錯。
所以他的局面一下大好,每天應付著大臣們對王言的怒罵,對於國家未來的擔憂。在王言越殺越多,越殺越狠,他眼見著大臣們越來越驚慌以後,他也漸漸的找回了一些帝王的氣魄。
終於,一個多月的時間過去,在王言將刺殺自己的又一次事件徹查清楚,又弄死了一大堆的人以後。
楊廣下旨,罷王言天下兵馬大元帥之職,封王言為征北將軍,加上柱國,領幽州行軍總管,三日內出城,往北平赴任。
於是王言交割兵權,收拾了行囊,帶上了瓊花以及幾個小老婆和孩子,在大興則是留下了蕭媚以及其他的幾個小老婆,還有蕭媚的長子,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孩子。
這是必要如此做的,都知道他最是喜歡蕭媚,所以蕭媚和孩子們就要留下做人質,防止他在外面造反。
這其實也沒什麼大用,主要還是看良心,不過還是很多人講良心的。
王言就是這樣。
他其實一個都沒想帶,不過瓊花要跟他走,說她從來沒離開過大興,想出去看看。於是王言也沒有拒絕。
就如此收拾了一大堆的行李,帶著一大家子人,再領著楊廣很有良心的派出來的一支千人部隊做護衛,似乎很落寞的離開了大興。
據說,王言出城的那一天,滿朝公卿都醉了酒,青樓楚館中笙歌艷舞徹夜不休,大家彈冠相慶。
楊廣沒有送王言,他雖然做了許多不是人的事,但他也有自己的羞恥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王言究竟是有多麼的忠誠。他知道,王言從來沒有忘記,說要讓他當上萬古一帝的偉大夢想,為他亡命奔走。
建海軍、滅突厥、軍政分離、集中兵權、打壓豪門大戶,直到今天落敗出走,已經為他鞍前馬後十四年。
他不好意思見王言。
所以王言臨行前請求面聖,他沒有見,也沒有相送。
他站在大興殿外,遙遙望著遠天,想著這一次被豪門大戶所逼迫的狼狽,以及過程中所展現出來的該死的軟弱。
他從來都是個記仇的人,他刻骨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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