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3章 期待(2/2)
在很多人眼裡,他是一個渾身長滿了刺的人,也是身上安了彈簧的人。碰一下,就要彈起來老高,就要跟人玩命……
老廠長點了點頭,隨即笑罵道:「你也好意思說,老李都讓你罵的抬不起頭了。」
「占集體便宜了,他不說抬不起頭?沒占著便宜被罵了,就抬不起頭了?哪有這樣的道理?我們的有些幹部啊,思想覺悟太低,只想小家,不想大家,為著操弄權力暗暗竊喜。老廠長,我還是那句話,別的地方我管不著,咱們廠我就要管,這是我的集體,我是集體一份子,這是我的權力義務。」
「你啊……」老廠長虛指,苦笑著搖頭,「咱們廠現在確實是效益不好,能保住這麼多人就不錯了,再想添人進來,除非是政治任務,要不然太難了。你說廠里誰家沒有孩子啊?都沒地方去。我也不敢開這個口子。」
「就是這個道理嘛。」
目前廠里的情況確實不好。雖然營收穩定,但是開支在不斷的提高。一方面是逐年提高的人員工資,另一方面是最先一批的工人開始退休,以及給自己選擇提前退休傳班給子女的情況,要支付出去的退休金,以及醫療費,如此種種開支在不斷增加。
如此在營收不變的情況下,便導致了廠里效益的下滑,日子就難過了起來。
王言拍著手,認可著老廠長的話,他說道,「所以廠長啊,我覺得咱們應該想辦法,提升咱們廠里的收入。」
「說的好聽,可現實情況如此,咱們怎麼辦?聽說你最近研究新機器呢?」
「不是新機器,只是改良一下咱們的老機器,提升不了收入。」
「那你說,怎麼提高?」
「我覺得咱們可以做成衣。」
「那不是跟縣裡的服裝廠搶生意呢?他們還不得打上門來啊?」老廠長連連擺手,「你要是說咱們做了衣服不在縣裡賣,跑去別的地方賣,那我就得進去了。」
「膽子要大一些啊,廠長。」王言搖了搖頭,並拿了廠長的煙點了一支,「咱們就是賣衣服了,服裝廠還能吃了咱們吶?他們不思進取,做的成衣賣不出去,他們從咱們這採購的原料就少,就影響咱們的效益。
那咱們自己做一些好看的衣服,賣給鄉親們,增加咱們廠的效益,有什麼毛病?他們不能那麼霸道吧?他自己不行,還不讓別人行?不就是到縣裡打官司嘛,咱們還能怕他們?到時候啊,說不定咱們直接把服裝廠一起給吞了。」
「你是真敢想啊,可我不敢幹吶。再有幾年我就退休了,我可管不著那麼多。」
「那您老抓緊給我提一提,到時候我好接班。」
「你就是不當廠長,想幹什麼事兒,咱們廠里誰還能攔著你啊?」
「有沒有名份很重要,你把我當傻小子呢?」王言擺了擺手,轉而說道,「不能賣衣服,要不咱們做做鞋?」
「那不也是人家的活嗎?」老廠長搖了搖頭,「行了,你快別出主意了,等等看政策怎麼變吧,我聽說可能有動靜了。走吧走吧,搗鼓你的機器去吧。你要真鼓搗好了,沒準咱們還可以賣賣機器呢。」
正所謂無風不起浪,現在各地都在等著京城的動靜。就好像廠長說這話,可見動靜已經大到了什麼程度,畢竟他們這裡是偏僻的縣城。
王言笑了笑,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廠長辦公室。
老廠長是個保守的人,年歲大了,只想著平安的交棒,他這輩子的人生就很完滿了。儘管不富裕,儘管沒權力,沒什麼轟轟烈烈,但他充分實現了個人價值。
溜達著回了機修的廠房裡,機修組的十多人都在。
王言同他們講了一下之前的組長退休,以後他當領導的事,眾人沒說什麼,都是積極擁護。對於王言向上走,他們都是清楚的。畢竟就王言技術水平高,還是大學生,而且為人也硬,很有威懾力。
真讓他們之中的哪個老同志給王言當領導,他們也哆嗦。因為他們不僅指揮不動王言,還指揮不動別人,王言能架空他們。
包括現在廠里的領導也是一樣,當然王言沒辦法架空別人,但是他可以組織起廠里的多數人來對抗。
簡單的說了一下工作安排,維持著現狀,便讓他們各自做事。
王言則是又去到了一邊去鼓搗機器。
這是織機,是將絲線織成布料的機器。已經很有一些年頭了,變得不很可靠。屬於是層層淘汰下來的機器,就這還是求爺爺告奶奶換來的。
他鼓搗這東西的目的,就是想要在此基礎上進行翻新以及改進,提升一定的工作效率,以及一些零部件的工作壽命。如此的好處是,可以變相的節省一些開支。
紡織廠想要提高效益,在不考慮政策的基礎之上,分為兩大塊。一是生產,二是銷售。銷售沒有辦法改變,只能在生產端想辦法。
而生產又分為原料,以及機器設備。原料便是各種纖維的生產製造方法,在這方面,在這個年代,這是我國技術不足的地方,高純度粘膠纖維和合成纖維的生產技術我們都很欠缺。
如這時候正風靡全國的的確良,便是合成纖維,就是滌綸。是七十年代,我國從外國引進了技術、設備,大力建設化纖廠,所帶來的。
這個時代也沒什麼技術、機器是足夠的,紡織業只是其中一角而已……
這方面王言其實有技術,但是他不想這麼輕易的拿出來,因為於他來說收益不足夠,怎麼也得到他當了廠長再研究。
所以也就只能在設備上想辦法了,這是他的專業內的事情。紡紗、織造、針織、染色、印花等等,設備還是很多的,而他完全有能力用最小的代價,將廠里的生產力提高一檔,甚至真的可以做到老廠長說的那樣,直接賣紡織機械。
當然他如果不做,其實也沒辦法提升紡織廠的設備。畢竟想買也不容易買到,花的錢還少不了。廠里要是指著撿剩,那還不知道猴年馬月。
就是他自己得累一累,不過他也只當上班了,要不然他還真沒活。也算是自己找點兒活干,不能挖社會主義牆角……
設計他在之前已經做好了,現在就是進行改造。當即,他找著沒事兒乾的人在身邊打下手,大家說說笑笑的,倒也算是熱火朝天。
如此一個星期過去,又是到了休息的周日。
這天宋運萍起的有些晚了,昨天晚上並沒有睡好。她起來收拾了一番,還洗了頭,做完了家裡的活以後,換了一身她覺得好看的衣服。
「這還沒嫁出去呢,就盼著了?」做著鞋的宋母抬起了頭,看著自家的親姑娘。
「哪有。」宋運萍矢口否認,轉移話題,「我爸呢?」
「出去給人看病了,晚上能回來。」
「哦,那我出去看書了,媽。」
宋運萍不去看母親的眼神,拿著一本書走出了家門,來到了家門口的那條小河邊,坐在那天的那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她看著書,隨手撿著小石頭扔進河裡去。
看書的間隙,她總不時的看向那條縣裡過來的路。微風吹起她散碎的頭髮,她抬起修長的手,輕撫髮絲,便已醉了家門口的那條小河……
日常感謝投月票、推薦票以及默默看書的好哥哥們的大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