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梁醫生的懺悔錄!(1/2)
陳宇把那張殘缺的藥方放回實驗台上。
他的手指沿著台面邊緣摸了一圈。
碎玻璃下面,藏著一道很淺的凹槽式抽屜。
隱藏式的,沒有拉環,只能用指甲往上摳。
陳宇摳了兩下。
咔。
抽屜彈開一條縫。
裡面不深。
只有一樣東西。
一本巴掌大的筆記本。
封面是深棕色人造革,已經磨得發白,幾處邊角翹了起來,露出裡面發黃的硬紙板。
它像是被人長期揣在貼身口袋裡。
汗漬、體溫、反覆摩擦,把整本筆記本浸成了一種發暗的顏色。
外面還纏著一根白色橡皮筋。
橡皮筋早就鬆了,軟塌塌掛在封面上。
陳宇拿起來。
剛碰到,橡皮筋就斷了。
他翻開封面。
扉頁上只有三個字。
「梁顯明。」
蘇婉走了過來。
陳宇把日記遞給她。
蘇婉翻開第一頁。
裡面的字,和扉頁完全不像同一個人寫的。
歪歪扭扭。
有些字壓到了上一行,有些字只寫了一半,筆畫就斷了。
墨水也亂。
前幾頁是藍黑色,中間換成原子筆的油藍,最後幾頁乾脆成了鉛筆。
像寫這些東西的人,已經顧不上挑筆。
手邊有什麼,就拿什麼寫。
第一頁。
日期:2021年12月3日。
蘇婉的目光掃過那幾行字,停了一下。
然後,她念了出來。
「我以為我在做一項偉大的抗衰老研究。」
「但我錯了。」
「我是個幫凶。」
聲音不大。
可在這間安靜到只剩機箱風扇聲的控制室里,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蘇婉繼續往下讀。
「陸天榮給了我三千萬的科研啟動資金。」
「那時候我以為,他是在投資未來。」
「簽合同的時候,我甚至覺得,自己是這個時代最幸運的醫學研究者。」
「可當第一個供體被送進來的時候,我才知道這筆錢是什麼意思。」
「不是實驗。」
「是屠宰。」
林濤靠在控制台旁邊,雙臂抱著,沒有說話。
只是眉頭越皺越緊。
蘇婉翻了一頁。
2022年1月17日。
「我第一次向他提出終止計劃。」
「他笑了。」
「他說,梁醫生,你母親在雪梨住得還習慣嗎?你弟弟的女兒,今年是不是該上小學了?」
「我當時沒聽懂。」
「第二天,我收到了一段視頻。」
「視頻里,我母親正從超市門口經過。」
「拍攝角度在對面樓頂。」
「視頻只有十一秒。」
「附帶的文字只有一行——」
「『我比你更了解你的家人。』」
蘇婉念到這裡,聲音頓了一下。
王大彪坐在地上,半乾的泥水糊了滿臉。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擠出一句。
「這老東西……連威脅都玩成閉環了。」
蘇婉繼續往後翻。
2022年3月。
「他把福利院的舊檔全部拿到了我面前。」
「青陽福利院那些年幫忙做體檢的義工名單,家庭聯繫方式,工作單位,全在他手裡。」
「他說,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但你要是走了,你認識的每個人,都會比你先消失。」
「我問他,你到底想要什麼。」
「他說——」
「永生。」
陳宇的視線停在那兩個字上。
永生。
不是長壽。
不是多活十年。
是永生。
蘇婉翻到下一段。
字跡明顯更亂了。
有些字被劃掉重寫,有些句子寫到一半就斷了。
空了大半頁,又在最底下重新開始。
2022年6月。
「今天送進來的供體,是個男孩。」
「十九歲。」
「他進手術室之前,還跟我說謝謝。」
「他以為自己是在做有償體檢。」
「我笑著說,不客氣。」
「手術做了四個小時。」
「出來的時候,那孩子臉色灰白,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護工把他推走了。」
「我不知道他後來怎樣。」
「我不敢問。」
孫雪站在最後面,視線釘在那本日記上。
她的手指下意識蜷了一下。
蘇婉繼續翻。
2022年10月。
「陸天榮最近的身體出了問題。」
「不是緩慢退化。」
「是突發的。」
「上周三的例行檢查中,他的血清補體C3在兩天內飆升了四倍。」
「IgM抗體滴度直接破表。」
「超急性排斥反應。」
「我跟他說過很多次。」
「不同供體的HLA抗原不可能完全匹配。」
「頻率越高,免疫記憶越強。」
「他的身體已經把所有外來血液,都標記成了入侵者。」
「他不聽。」
「他只說了一句話。」
「加藥。」
孫雪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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