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艱難的澆鑄(2/2)
那些都是大師傅們吃飯的本錢。
當陳常在來到了正在開技術會議的一個大窯洞裡時。
十幾個鑄造師傅,還有那些技術員,還在確定最後的鑄造計劃。
這二十多天來,這些人談論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鑄造計劃。
當陳常在加入到整個鑄造團隊的討論中後。
作為鑄造經驗最多,年紀也是最大,也是這次鑄造任務總領隊的鑄造師傅張師傅。
對陳常在說道:「陳廠長,咱們這次所要鑄造的大傢伙。
以前大家都沒有鑄造過。
這三個大件,那個最大的底座地梁,就要十四噸。
那個頂梁,也要十一噸。
最輕的那個滑梁也要六噸半。
想要一次性澆築這麼多鋼水進去非常困難。
因為我們原來的炒鋼池,最大的也才能出一噸鋼。
這樣是不行的。
而且廠長你的要求是,這些部件必須得用鋼水澆築。
所以我們就重新建起來了九座,需要用機器帶動炒鋼棒的,兩噸容量的炒鋼池。
這九個池子,以及和他們配套的高爐。
不管是高爐還是炒鋼池。
它們使用的,都是從同一個地方取土,同一爐燒出來的窯磚。
同一批煤炭燒出來的鋼焦碳。
哪怕是石灰也是同一個地方的。
這樣就可以盡最大可能的,保持鋼水的一致性。」
說到了這裡,張師傅停了下來,因為陳常在遞給了他一顆自己卷好的旱菸,又親手給他點上了。
他自己也點上一根後,把煙盒裡剩下的煙,讓他的學生給其他師傅們都分了下去。
然後對張師傅說道:「張師傅,您接著說。」
張師傅抽了一口煙後,接著說道:「我們這段時間,研究了好幾次。
都認為,用一包鋼水直接澆鑄風險太大。
那樣太危險了。
十幾噸重的鋼水。
哪怕是在軌道車上,稍有不慎,如果鋼包傾覆。
那就是一場大災難。
一千多度的鋼水落到了人身上,頃刻間就會讓人灰飛煙滅,屍骨無存。
哪怕就是蹦到身上一個鋼水點子,那也得皮穿肉爛。
所以我們認為,用三個鋼包,同時從三個入口,同時澆鑄。
這樣,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填滿鑄件腔室。
這不管是從澆鑄的速度,還是從安全性上來講,都應該是最好的。
尤其是現在,我們還做不出來能夠裝下十五噸鋼水,接近兩米包口口徑的鋼包。
那現在對我們來說非常困難。
即便勉強做出來了,也非常危險。
但是一米多的,五噸容量的鋼包,我們還是有把握的。」
聽到了張師傅說完,陳常在點了點頭說道:「張師傅,我對於你們的意見完全尊重,並且贊同。
我也認為你們的這種方法是最好的,也是最安全的。
張師傅,你們只要把持住一個原則。
那就是,鋼水廢了,模具廢了,那也不過都是死物而已。
那些東西只不過是給我們找了點麻煩罷了。
但是,我們這裡所有的人,是絕對不能受到任何傷害的。
東西沒了,可以重新再弄。
而人沒了,那就是真的沒了。
誰也不知道,我們下輩子還能不能在一起澆鋼鑄鐵了。
所以,我們寧可慢,寧可多費功夫,也得保證我們人員百分百的安全。
我在過來之前,看過澆鑄場地了。
那裡的高爐和炒鋼池,還有運料軌道,還正在建設當中。
所有這一切都沒有關係。
雖然我預計的總工期是兩個月。
但那是我低估了澆鑄的難度,這是我的問題。
雖然我這些天,也來過這裡兩次,但是我還是嚴重低估了我們的困難。
張師傅,您作為這一次澆鑄任務的總領隊,我們所有人都聽您的。
連我都算在內。
澆鑄工作我懂的不多,但是作為廠長,擔責任這一塊,我還是比較拿手的。
所以張師傅,這一次的澆鑄任務,工作您來做,責任我來擔。
張師傅您,還有所有的師傅們。
你們無需有任何心裡負擔。
我們這一次如果澆鑄失敗了,那也不過就是重新再來一遍就是了。
但還是那句話,不管怎麼樣,我都要求人的安全是絕對第一位的。
諸位師傅,大家都清楚了吧?」
「好」陳常在話音剛落,所有人都叫出來了好聲。
而張師傅這時看向陳常在的眼神,堅定的,仿佛是一塊澆鑄完成的精鋼。
幹活的最怕的是什麼?
那就是這邊低著頭猛勁拼命的時候,突然出了問題。
後面指揮方向的人,卻把責任都推到了幹活的人身上了。
這才是最不能讓人忍受的。
如今陳常在直接告訴他們,人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活他們干,責任陳常在來擔,這誰還有什麼心理包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