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一片狼藉!(1/2)
馬車駛入了一條安靜、整潔的街道,最終在一棟外觀體面的喬治亞風格聯排公寓前停下。
「到了。」諾曼率先跳下馬車。
他掏出鑰匙打開門:「這裡是我的一處私人公寓,平時空著,很安靜,設施也齊全。
你先住著,絕對安全,沒人會打擾。」
公寓內部陳設算不上奢華,但舒適實用,還有若有若無的香水氣味。
客廳鋪著乾淨的地毯,壁爐旁擺著沙發和書桌,臥室里床鋪整潔。
諾曼·麥克勞德熟門熟路地打開一個抽屜,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遞給萊昂納爾。
「這裡有一百二十鎊,鈔票和硬幣都有,方便你使用。」
接著,他又指向壁櫥:「裡面有幾套按照你尺碼準備的衣服,從日常便服到正式外套都有。
哦,還有這個——」
他頗有些得意地拍了拍放在書桌上的一台嶄新打字機,金屬部件在煤氣燈下閃著冷光。
「索雷爾1型!我今天特意讓人去哈羅德百貨買的,我知道你習慣用它寫作。」
萊昂納爾接過信封,諾曼在這些細節上總是考慮得很周到。
萊昂納爾真誠地向他道謝:「謝謝你,諾曼。」
諾曼·麥克勞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客氣,我的朋友。你安全,能繼續寫作,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需要什麼,隨時告訴我。我就先不打擾你了。」
諾曼·麥克勞德又叮囑了幾句,便轉身離開,馬車聲漸漸遠去。
公寓裡徹底安靜下來。
萊昂納爾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晚風帶著泰晤士河水汽的味道涌了進來,味道糟糕,但萊昂納爾卻選擇了忍受。
窗外,是1881年倫敦深沉的夜色。
遠處,西區方向依舊燈火輝煌,那裡的俱樂部也許舞會正酣;近處,這片中產階級街區已然陷入沉睡,寂靜無聲。
而在更東方,那片被黑暗籠罩的區域,白教堂、霍亂……
肖恩·奧馬拉那焦慮的面孔,酒館裡那些排隊等待寫信的眼睛,在他腦海中不斷浮現。
巴黎的司法訴訟,福爾摩斯的輝煌成功,政客們的算計……所有這些,此刻似乎都褪色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想起了巴黎奧博坎普街的泥濘,想起了曾帶著契訶夫逛過的巴黎的貧民窟。
兩個國家的首都,同樣存在著被繁榮表象所遮蔽的深淵,只要稍看一眼,就會覺得觸目驚心。
這幾天替人寫信的經歷,將一幅幅粗糙的社會素描,刻在了他的腦海里。
那些布滿老繭的手遞來的銅幣,那些充滿苦難與期盼的口述,那些拿到信後如獲至寶、仿佛救命符咒的眼神……
起初,他確實帶著同情的心態來做這件事,儘量用優美的文筆,將那些破碎的心聲,包裝成體面的文字。
但這短暫的「善行」,真的改變什麼了嗎?
肖恩·奧馬拉把那封請願信遞出去,但倫敦市政廳會因此就給白教堂安裝足夠的自來水龍頭、修建像樣的下水道嗎?
答案幾乎是否定的。
這個時代的主流社會,大部分都虔誠地篤信通過富人、教會的慈善施捨,就足以解決窮人的生計問題。
就像他在酒館裡寫信,來撫慰一些人的心靈。
這些紛亂的思想,在他腦海中碰撞、發酵。
他需要的不是一個像《四簽名》那樣的故事,也不是一個像《雷雨》那樣的劇本。
他需要一種更凝練、更具象徵意味的形式,去戳穿覆蓋在現實上的溫情面紗。
它應該發生在城市的高處與低處,涉及奉獻與犧牲,關乎看得見的華麗與看不見的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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