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吊死雨果!」(1/2)
在巴黎的軍校學生看來,反對殖民戰爭的萊昂納爾,是他們最直接的敵人。
幾聲悶響,幾塊拳頭大小的石頭被擲向二樓萊昂納爾公寓的窗戶。
一塊砸在了窗框上,發出巨大的撞擊聲;另一塊擊中了玻璃,嘩啦一聲,碎裂的玻璃碴像冰雹一樣灑落地板上。
公寓裡燈依舊暗著,也沒有人探頭查看。
只有破碎的窗口像一隻黑洞洞的眼睛,無言地注視著樓下這群狂躁的年輕人。
附近的住戶被驚動了,有人推開窗戶呵斥,也有人趕緊關緊了窗扉。
巡邏的警察跑了過來,那些學生見狀,鬨笑著、叫罵著,迅速消失在夜色籠罩的小巷深處。
當蘇菲第二天早上看到的是滿地的玻璃碎片和窗框上的凹痕,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恐懼和巨大的疑惑攫住了她。
就在一個月前,萊昂納爾還是巴黎沙龍里最受歡迎的寵兒。
他是媒體爭相報導的文學新星,他是教育改革的支持者,他是《雷雨》這部轟動性劇作的作者……
他的公寓門口曾經車水馬龍,訪客不斷。
怎麼轉眼之間,就變成了「叛徒」、「懦夫」,甚至有人要向他投擲石塊,揚言要把他送上法庭?
更讓她感到詭異的是,儘管對萊昂納爾的攻擊甚囂塵上,但在法蘭西喜劇院,《雷雨》的演出依舊場場爆滿。
即使是在這悶熱的七月,劇院裡如同蒸籠,也無法阻擋觀眾的熱情。
售票窗口前排著長隊,黑市上的票價被炒高。
同時,萊昂納爾的其他作品銷量不僅沒有下滑,反而吸引了更多好奇的讀者,還有所上升。
這種尖銳的矛盾讓蘇菲無所適從,仿佛生活在兩個割裂的平行世界裡。
回到維爾訥夫的別墅後,蘇菲說出了內心所想:「我不明白,萊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人們一邊罵你,一邊又爭先恐後地去看你的戲,買你的書?」
這裡綠樹成蔭,微風從河面上吹來,帶著水汽的清涼,與巴黎的喧囂和躁動仿佛是兩個世界。
萊昂納爾聽完,並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拍了拍蘇菲的手以示安慰,然後給每個人的杯子裡倒上冰鎮的檸檬水。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這就是法國,蘇菲。這就是巴黎。
政治上的分歧與藝術上的認同,在這裡完全可以並行不悖!」
他頓了頓,看到幾個人依舊緊鎖的眉頭,知道她們需要一個更具體的例子來理解這種荒誕。
萊昂納爾微微一笑:「你覺得我的遭遇太戲劇、太不真實,就像編造出來的小說情節?
那麼,讓我們回想一下維克多·雨果先生的遭遇吧——1870年,他以英雄的姿態回到法國。
蘇菲,你還記得當時巴黎的盛況嗎?」
蘇菲神色迷惘地點了點頭:「當然記得,我父親就帶我去迎接雨果先生了。
我記得那時候人們聚集在火車站,從巴黎到里昂,沿途每一個車站都擠滿了歡迎他的人群,歡呼聲震耳欲聾。
進入巴黎以後,他乘坐的馬車在街道上緩緩前行,鮮花像雨點一樣被拋灑過來。
人們激動地哭泣,呼喊著他的名字,仿佛迎接一位凱旋的君王。」
蘇菲的話語將眾人的思緒帶回了十多年前那個狂熱的秋天。
萊昂納爾接過話頭,繼續說道:「當時的雨果先生,相信自己將被賦予了無限的權力,成為『獨裁官』。
他甚至在筆記里寫下了這樣的話——『獨裁是犯罪,這個罪我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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