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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大幕初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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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感同身受的女士,還是那些在家庭中同樣掌握著權柄的紳士,此刻都感受到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懼意。

那不是對暴力或死亡的恐懼,而是對一種以「理性」「責任」為名,行絕對控制之實的恐懼。

它無聲無息,卻足以碾碎人的意志,扭曲人的靈魂。

然後,低聲的驚嘆、議論轟席捲了整個劇場!

「上帝!我簡直無法呼吸!」

「這就是專制!家庭里的暴君!」

「伯恩哈特最後那段表演……我的心都碎了!」

「拉維爾涅的眼神……太可怕了!」

「還有那兩個兒子……尤其是大少爺,他承受的簡直是地獄!」

包廂里的評論家們激動得幾乎要站起來——

「力量!這就是戲劇的力量!」

「索雷爾太殘忍了,這一刀刺得比《玩偶之家》更深!」

「這已經不僅僅是戲劇了,這是對我們整個社會的拷問!」

而雷雨的第一幕,也在拉維爾涅這位老爺近乎自我陶醉的話語中落下了大幕——

拉維爾涅似乎滿意於長子的沉默,他踱步到壁爐前,背對著兒子,望著壁爐上方懸掛的一幅家族肖像畫。

畫中人神情威嚴,與他如出一轍。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迴蕩在寂靜的客廳里,也迴蕩在落針可聞的劇場中。

【拉維爾涅(仿佛在陳述真理):「我的家庭,是我認為最圓滿,最有秩序的家庭;我的兒子,我也認為都還是健全的子弟。我教育出來的孩子,我絕對不願叫任何人說他們一點閒話的。」】

「健全的子弟」?「不願叫任何人說他們一點閒話」?

這話語如同火上澆油,在觀眾席間激起了劇烈的反應。

台上,愛德華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仿佛被這句話狠狠抽了一鞭。

而台下,那些衣著光鮮、自詡高貴的紳士淑女們,表情變得異常精彩。

一位老夫人用手帕捂住嘴,低聲對身邊的同伴說:「哦,上帝,他怎麼能這麼……心安理得地說出這種話?」

一個保守派的老紳士臉色鐵青,他本能地想點頭贊同拉維爾涅關於「秩序」和「體面」的說法——

但舞台上剛剛發生的逼妻飲藥、父子對峙的場面,又讓他如坐針氈。

他喃喃自語:「話是沒錯……可……可這……」此刻,他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內心的矛盾。

更多人的臉上則浮現出嘲諷、瞭然甚至是被戳破秘密的惱怒。

他們太熟悉這種論調了!

在巴黎那數不盡的豪宅里,多少體面的家族不正是用同樣的話語來粉飾太平?

維持著表面上的「圓滿」與「秩序」,將所有的醜聞、不倫、壓抑和痛苦緊緊鎖在門後。

一個年輕的評論家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道:「最圓滿?最有秩序?

索雷爾用拉維爾涅的嘴,給了我們這個時代體面社會一記最響亮的耳光!」

一位富商模樣的觀眾,額角滲出了細汗,他想起了自己冷落在鄉間別墅的妻子,轉頭看了看身邊的情婦……

他們追求的不正是這種「無人說閒話」的體面嗎?哪怕內里早已腐朽不堪!

這是第一次,一個如此年輕的作家,用一齣戲劇,如此殘忍地撕開了整個「上流社會」家庭的面紗。

他告訴所有人,這看似堅固的體面,是何等的脆弱、可笑,其下隱藏的又是何等的悲哀與扭曲。

冷落髮妻,在外蓄養情婦,對於在場的許多紳士而言,幾乎是常規操作,甚至是值得炫耀的風流韻事。

但此刻,這些行為忽然失去了浪漫色彩,顯露出其自私、冷酷和虛偽的本質。

他們感到臉上火辣辣的,仿佛台上那個專製冷酷的拉維爾涅,也分走了他們靈魂的一角。

第一幕的大幕,就在拉維爾涅這句餘音繞樑的自我標榜中,沉重地、緩緩地落下。

觀眾席燈光亮起。

黎塞留廳內,陷入了一片奇異的、漫長的寂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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