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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我要裂開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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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八一年八月的倫敦,晨霧尚未完全散去,陽光艱難地穿透渾濁的空氣,勉強照亮了貝克街。

街角的55號,「埃利奧特和弗萊」照相館的玻璃櫥窗擦得鋥亮,映出過往行人模糊的身影。

照相館內,奧斯卡·王爾德剛剛完成了一次肖像拍攝。

他穿著一套精心剪裁的天鵝絨外套,領口繫著鬆散的領結,手中提著自己的手杖和禮帽。

他側身站在背景布前,眼神慵懶而又超然。

「完美!王爾德先生,這絕對是我今天,不,是這個月以來拍攝過最出色的肖像!」

照相館老闆約瑟夫·埃利奧特從笨重的木質相機後探出頭,臉上洋溢讚嘆:「『為藝術而藝術』!您做到了!」

過了一會兒,王爾德接過助手遞來的濕版照片雛形,瞥了一眼那凝固的影像。

照片中的他確實優雅不凡,但他嘴角那抹微笑卻顯得有些空洞。

他輕輕將照片放在一旁的擱板上,語氣疲憊:「親愛的埃利奧特先生,您真是太過獎了。

畢竟,一張成功的肖像,首先在於被拍攝者本身提供了一件值得被記錄的藝術品。」

他付了錢,邁步走出了照相館,倫敦街頭的喧囂與煤煙味包裹了他。

其實,他的心情也並不像剛才在鏡頭前表現得那麼輕鬆。

今年自費出版的《詩歌》首印雖已售罄,但評論界的冷嘲熱諷還在耳邊迴響。

《笨拙》雜誌譏諷他「詩人是王爾德,但他的詩很溫順」;牛津聯盟投票指控他「抄襲」;

吉爾伯特和沙利文那部大受歡迎的輕歌劇《佩心絲》,幾乎明目張胆地揶揄著他的唯美主義主張。

現在的他,表面風光,但自知已經快成了倫敦社交圈私下裡的笑柄。

王爾德百無聊賴地沿著街道漫步,路過一個報刊攤時,攤主的叫賣聲吸引了他:「看報!看《良言》!最新一期!

《四簽名》高潮迭起!獨家首發,『詹姆斯·邦德』先生動人童話《快樂王子》!感人肺腑,不容錯過!」

「《四簽名》……」王爾德本能地想忽略。

他欣賞萊昂納爾,但喜愛的是《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中那種熾熱而絕望的唯美情感。

他對《血字的研究》或《四簽名》這類偵探故事興趣寥寥,總覺得缺乏必要的「美感」。

然而,「快樂王子」這四個字,卻與他此刻的心境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

他停下腳步,目光投向報攤,最新一期的《良言》雜誌被擺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封面是一幅精美的木版畫:

一尊高大的王子雕像矗立在城市當中,他身披華麗外袍,劍柄上綴著一顆閃閃發光的寶石,面容悲憫,眼如明星;

他俯瞰著腳下如同模型般的城市與渺小如蟻的人群,就像一位殉道的聖徒;

王子眼中似乎含著淚,與他「快樂」的名號形成一種奇異的反差;

一隻燕子停在雕像腳下,仰著頭,仿佛在傾聽,也仿佛在傾訴什麼……

整個畫面精緻而莊重,還透著一股深沉的哀憐。

這畫面瞬間擊中了王爾德,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掏錢買下了一份,然後徑直返回了自己在切爾西區的寓所。

他的寓所陳設體現著他一貫的品味——

東方風格的屏風、孔雀羽毛裝飾、散落的書籍與織物,看著雜亂,卻處處都是精心雕琢過的營造痕跡。

他脫下外套,將自己陷進柔軟的沙發里,迫不及待地翻開了《良言》,直接尋找到《快樂王子》那一頁。

故事開始了——

【快樂王子的雕像屹立在城市上空一根高大的石柱上。

他渾身上下貼滿了薄薄的純金葉片。

他的眼睛由一對明亮的藍寶石做成,一顆碩大的紅寶石在他的劍柄上閃閃發光。

……】

王爾德微微點頭,開篇的意象確實符合他的審美,形象華麗,並且富有象徵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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