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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靈魂拷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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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昂納爾與他握了握手:「非常感謝您,弗里德里希,也感謝拉法格先生和其他朋友的幫助。」

然後才坐到一旁的沙發上。

弗里德里希也笑著坐了回去:「不必客氣。我們這是在對付共同的『敵人』!」

這時候僕人端上了紅茶和一些簡單的點心,老人重新填裝了菸絲,劃亮火柴點燃,深吸一口。

他透過裊裊青煙看向萊昂納爾:「那麼,我們年輕的『叛亂分子』,這次在巴黎的歷險感覺如何?

我聽說場面很熱鬧,連馬戲團都登場了。」

萊昂納爾自嘲地笑了笑,喝了一口紅茶:「說實話,有些超乎我的預料。

我原本以為只需要去法庭上陳述觀點,沒想到竟然還有人要監視我,然後,一切都走向失控。

到最後演變成了一場鬧劇!」

弗里德里希發出爽朗的笑聲「哈哈!說得沒錯!巴黎總是能給人驚喜。

保爾把大致經過告訴我了,很幸運你沒有落到狂熱的殖民分子手裡。」

說到這裡,老人的語氣嚴肅了一點:「萊昂,你之前對法蘭西政治局勢的判斷過於樂觀了。

或者說,你被這幾年表面上的『風平浪靜』蒙蔽了雙眼,你似乎低估了法國國內矛盾的激烈程度!」

他開始逐條詳細地闡述他的觀察:「儒勒·費里的『溫和共和派』看似掌握政權,但根基並不牢固。

克萊孟梭、瓦揚等人領導的『激進共和派』,繼承了巴黎公社的一部分遺產,要求更徹底的改革。

至於那些保皇黨殘餘、波拿巴派分子以及與教權,他們從未真正接受共和國,時刻都想要復辟!

他們在軍隊、司法系統和地方行政中依然保有極大的影響力,樂於見到共和派內鬥,甚至不惜煽動極端情緒。

想想看吧,這次你的遭遇,那些露面的都是什麼人?」

萊昂納爾默默盤算了一下——包圍他的是軍校生,起訴他的是輕罪法庭,坐視不理的是地方警察……

萊昂納爾背後發涼,才發覺自己之前認為法國不會流放作家的想法,有多麼幼稚。

他緩緩點頭:「您說得對,我過於理想化了。現在回想起來,第三共和國的誕生,本身合法性就成問題。

它沒有經過全民意志的充分醞釀才選擇建立,而是在1870年的戰爭慘敗後,臨時政府在危局中被迫宣布的產物。

因此,它從一開始就缺乏堅實的基礎。奧爾良派、正統派、波拿巴派、共和派……從來沒有停止撕咬彼此。

1875年的法典,是保守派主導的妥協品,充滿了矛盾和模糊,仿佛就是為了帝國或者王朝隨時回來準備的。

每個派別都可以利用它為自己爭奪權力尋找依據。」

弗里德里希對萊昂納爾的分析表示讚賞,並且補充道:「另外,不能忽視歷史留下的創傷。

1870年的慘痛失敗和對公社的血腥鎮壓,是法蘭西第三共和國身上兩道從未真正癒合的傷口。

但是,這個共和國的『大腦』,卻都選擇用敷衍了事,或者粗暴地壓制,總之都不願意正視。

就像去年的大赦,它更像是『勝利者的寬恕』,而非『平等的和解』,所以工人們依舊不滿。」

萊昂納爾嘆了口氣:「是啊,那是一場『共和國寬恕了迷途的兒女』的大型表演。

赦免不是為了促進公正,而是為了加快遺忘——共和國沒有勇氣面對自己的暴力。

共和派希望藉此擺脫屠殺的歷史責任,儘快將這份記憶徹底埋葬。

沒有一個被殺者得到官方的追認、賠償、調查,他們甚至禁止任何公開的紀念活動。」

弗里德里希點了點頭:「於是,制度的隱患與歷史的傷口相互交織,議會裡派系林立,內閣平均壽命不到一年。

整個國家體系陷入了一種脆弱的僵持和頻繁的動盪之中,這才是你目前處境最根本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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