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萊昂納爾,罪名成立!(1/2)
面對萊昂納爾的質問,貝爾納庭長的臉色變得蒼白,背部的法袍也已經被冷汗浸濕。
他從未遇到過這樣的被告,也從未陷入過如此進退維谷的困境。
宣判,意味著政治風暴和身敗名裂;不宣判或輕判,則法官的威嚴掃地,以後還怎麼在法律界混?
貝爾納庭長試圖進行最後的努力:「索雷爾先生,本庭需要確保你的『認罪』是建立在對指控性質的完全理解之上。
你是否清楚,你的某些言論,或許可以被解釋為對公共事務的……呃……積極參與和批判性思考?
這是共和國賦予公民的權利。你是否願意進一步闡述你的觀點,或許其中存在某些……誤解;
或者這些言論擁有可以被更合理詮釋的空間?」
他幾乎是在懇求萊昂納爾為自己辯解幾句,哪怕只是做做樣子。
萊昂納爾的聲音很冷靜,甚至近乎殘酷:「不存在誤解,庭長先生。我的觀點很清楚,我的行為也很清楚。
我發表了反對殖民戰爭的言論,我認為這些戰爭是錯誤且可恥的。如果這構成了犯罪,那麼我伏法。
請法庭依據法律判決。」
法庭內再次響起竊竊私語,這一次,嘲諷和荒誕的意味更加明顯。
記者們奮筆疾書,記錄下這史上罕見的奇景:
法官和檢察官拼命想為「認罪」的被告脫罪,而被告卻鐵了心要往「罪責」里鑽。
檢察官亞歷山大·迪蓬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和脖頸不斷冒出的汗水,他的臉色由嚴峻轉為焦慮,甚至是絕望。
他看向貝爾納庭長,眼神中傳遞著無助的信號。
路易–奧古斯特·貝爾納庭長同樣感到如坐針氈,法袍下的襯衣緊緊貼在後背上,冰涼一片。
他再次敲響法槌宣布:「鑑於……鑑於案情複雜,被告當庭認罪的態度需要……需要本庭進一步評議。
現在休庭三十分鐘!」
法槌落下,這位法官幾乎是從座位上彈起來,快步離席。
亞歷山大·迪蓬檢察官也匆忙收拾文件,逃離了眾人的視線。
留下萊昂納爾·索雷爾獨自站在被告席上,面對著滿堂竊竊私語。
他神情依舊平靜,仿佛這場走向失控的司法鬧劇,與他毫無關係。
————————
司法宮深處,一間與喧囂法庭隔絕的辦公室內,氣氛凝重到死寂。
路易-奧古斯特·貝爾納庭長脫掉了厚重的法袍,煩躁地鬆了松襯衫領口。
亞歷山大·迪蓬檢察官臉色蒼白,不安地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
房間裡還有兩人,分別是吉斯卡爾·德·蒙莫朗西公爵和帕特里斯·德·格拉蒙伯爵。
這兩位的臉色同樣不好看。
貝爾納庭長看向蒙莫朗西公爵,聲音顫抖:「只能定罪了,公爵先生,您也看到了!
他自己認罪了!在法庭上,眾目睽睽之下!如果這樣都不判他有罪,怎麼向民眾交代!
法蘭西的法律尊嚴何存?身為法官的我尊嚴何存?」
蒙莫朗西公爵嗤笑一聲:「交代?向誰?貝爾納,你還在考慮你的尊嚴?你看看外面!聽聽那些民眾的聲音!
那個狡猾的小子在台階上那番『認罪』表演,已經把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我們!指向了所謂的『幕後陰謀』!
他們在外面喊的口號已經從『言論無罪』換成『揪出陰謀家』了!
現在給他定罪?那等於是在告訴全巴黎、全法國,我們就是為了搞垮儒勒·費里才把他弄上法庭的!
這會坐實他所有的指控!」
說到這裡,他猛地站起身,手杖重重頓在地板上:「儒勒·費里那個蠢貨已經是一艘快要沉沒的破船了!我們不能跟著他一起沉下去!
現在民眾的怒火已經不只是針對他的內閣,更針對『背後的人』!
一旦萊昂納爾·索雷爾因為言論被判有罪,哪怕只是一天的監禁、一法郎的罰款,我們都可能暴露在民眾的目光下!
想想看,萊昂納爾在維爾訥夫的別墅現在是個什麼樣子?你以為他們不敢對我們這麼幹嗎?
到時候只要這個小子把矛頭指向誰,那那些無知的暴民肯定會……肯定會……」
他沒有說下去,但是言外之意已經很明顯了。
最後,蒙莫朗西公爵冷笑一聲:「到時候,你們以為辭去公職就能了事?太天真了!
庭長閣下,你覺得你的尊嚴還很重要嗎?」
格拉蒙伯爵聲音低沉,如同悶雷在天花板滾過:「軍方也不會高興看到這個結果。
殖民失利已經讓將軍們顏面掃地,現在一個作家的言論又鬧出這麼大的醜聞!
讓儒勒·費里下台,之前那一連串的失敗就已經足夠了,所以——
我們現在需要的是平息事端,不是引爆火藥桶!」
亞歷山大·迪蓬檢察官忍不住反駁,語氣既委屈又憤怒:「那你們當初為什麼要推動這場起訴?現在事情棘手了,反而來責怪我們?
是你們說需要給儒勒·費里一個教訓,我們又能怎麼辦?難道當庭宣布他無罪?那起訴的意義何在?我們檢察官系統的權威又置於何地?」
蒙莫朗西公爵毫不客氣地打斷他:「那是你們的問題!是你們沒有掌控好局面!是你們讓他有機會在司法宮外和法庭上演那出戲碼!
你們早該讓法警把他抓進來直接進行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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