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食 色,性也!(2/2)
一天後,波士頓。
歡迎儀式沒有紐約那麼瘋狂,但同樣熱烈。
這裡的人更含蓄,紳士風度十足,女士們的裙子領口被莫泊桑私下抱怨「高得能勒死人,看不到半點鎖骨。」
哈佛大學、波士頓公共圖書館、波士頓雅典娜神廟圖書館、新英格蘭歷史學會……仍然是一場又一場演講和對話。
左拉在哈佛留下了「醫生不會因為研究瘟疫而被指責傳播瘟疫,作家也不會因為描寫罪惡而創造罪惡」的名言。
最後他還補充了一句——「現實比我的小說更危險。」
這話立刻被記者記下,成了第二天波士頓報紙的頭條。
萊昂納爾則被提問:「您和您的法國同行,似乎特別關注情慾和男女關係,請問這是法國文化的核心嗎?」
他的回答則比較巧妙:「中國古代的哲人說,『飲食和情慾,是人類的根本需求。』這句話很樸素,但卻是真理。
所以,我們法國人只是承認了它,並在需要的時候書寫它。」
這個回答讓一些保守的波士頓人皺眉,但也讓不少年輕人偷偷發笑。
還有人則問埃德蒙·德·龔古爾,關於美國文學的看法。
埃德蒙·龔古爾先生的回答則有點模稜兩可:「美國文學?啊,非常年輕,充滿活力。
但我羨慕這種年輕,因為它擁有我們法國文學已經失去的東西——天真。」
這話讓在場的美國聽眾心情複雜,既有點得到承認驕傲,又有點不知所謂困惑。
他們難以判斷「天真」這個評價,到底是褒是貶。
回到酒店,莫泊桑果然忍不住向萊昂納爾和於斯曼抱怨:「這波士頓好是好,就是太『清教徒』了!
看看那些女士,包裹得嚴嚴實實,連手腕都不露!上帝,真是無聊透了!
我還是喜歡紐約,至少那裡的姑娘們更奔放一下,啊,還有那位美麗動人的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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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波士頓行程結束,收穫依然頗豐。
雖然票房收入比紐約略有下滑,但在埃里克·莫頓的全力運作下,依然維持在一個讓眾人不會抱怨的高位。
接著,他們應卡內基家族的邀請,動身前往賓夕法尼亞州的工業中心——匹茲堡。
火車駛入匹茲堡地區,窗外的景象就開始變了。
天空不再是波士頓那種清亮的藍色,而是蒙上了一層灰黃的霧霾,空氣里瀰漫著硫磺和煤煙混合的刺鼻氣味。
密密麻麻的鐵路線像蜘蛛網一樣鋪開,兩旁是連綿不絕的廠房、高聳入雲的煙囪,以及堆積如山的煤渣和礦料。
河流渾濁不堪,泛著詭異的色澤。
他們參觀的是當地最大、最現代的鋼鐵廠——埃德加·湯姆森鋼鐵廠。
這座工廠1875年建成,是美國最早採用貝塞麥轉爐的鋼廠,專門生產鐵路鋼軌和鋼錠,被譽為美國工業的象徵。
一進入廠區,巨大的聲浪和熱浪就撲面而來,仿佛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高爐如同巨型的火山口,噴吐著熾熱的火焰和濃煙。
轉爐車間裡,熾紅的鋼水在容器中翻滾,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巨大的蒸汽錘砸在通紅的鋼錠上,地動山搖。
空中行車吊著數噸重的鋼材緩緩移動,發出嘎吱的聲響。
工人們穿著工裝,臉上滿是煤灰,在高溫和噪音中沉默地忙碌著,像巨大機器上的一個個齒輪。
規模巨大、效率驚人、紀律嚴明、技術先進……這一切都深深震撼了這些來自法國的文人。
左拉看著那奔流的鋼水,看著在惡劣環境中勞作的工人,臉色越來越凝重。
他試圖用自己的理性去理解、去分析這頭工業巨獸,但感受到的更多是巨大的壓迫感。
他喃喃自語:「這就是未來的力量嗎?相比之下,我們的法國,唉……」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沮喪,他觀察過的法國礦區、工廠,此刻都顯得那麼落後、渺小。
於斯曼也收起了他一貫的刻薄和挑剔,緊緊抿著嘴,臉色有些發白。
連最跳脫的莫泊桑,此刻也老實了。
他看著那灼熱的鋼水被澆鑄成鐵軌,忍不住對旁邊的萊昂納爾低聲說:「上帝,這玩意要是鋪滿全世界……
我們法國那些還在用馬拉貨的鄉下地方,簡直像上個世紀的老古董。
這裡一切都在往前沖,欣欣向榮,充滿了光明!」
幾個人都被這工業奇觀鎮住了,心頭縈繞著複雜的情緒,有驚嘆,有敬畏,也有作為法國人的失落。
對比之下,法國確實給人一種垂垂老矣、步履蹣跚的感覺。
這和前幾天在紐約看到的大樓、大橋截然不同,那時候他們還會帶著點挑剔。
唯一心情並不沉重的可能只有萊昂納爾,他甚至有閒心東張西望,顯得心不在焉。
這時候,陪同他們參觀並擔任嚮導的安德魯·卡內基問道:「索雷爾先生,看來我的工廠並沒有讓您覺得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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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