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一灘臭狗屎!(2/2)
萊昂納爾沒有被投入監獄,他沒有被流放,他昂首挺胸地走了出來!
民眾的情緒在這一刻得到了徹底的宣洩和滿足。
他們看到的是一個孤身對抗強權的英雄勝利歸來!
雖然萊昂納爾在台階上那番關於「膚淺」與「認罪」的演講中明確反對了這種簡單的情緒宣洩——
但此刻,他安然無恙,在民眾眼中就是正義的勝利,是法蘭西良知未泯的象徵!
萊昂納爾站在高高的台階上,俯瞰著下方那片沸騰的、由無數張激動面孔組成的海洋。
歡呼聲如同實質的衝擊波,拍打在他的身上。
他沒有再發表演講,只是摘下帽子,向眾人匆匆致意後,便和朋友們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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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八八一年九月二日,巴黎乃至整個法國的報紙都被同一條新聞所主宰。
它們無一例外地將頭版獻給了昨天那場「世紀審判」。
其報導力度、版面規模和標題的驚悚程度,不斷刺痛著所有法國人的神經。
《費加羅報》發表了名為《司法淪為笑柄,法蘭西蒙羞》的社論,並且追問:
【……此役之後,共和國的司法信譽何在?法蘭西在文明世界面前的顏面何存?】
《共和國報》作為激進共和派的喉舌,抨擊得更為猛烈,它把矛頭直接指向了保皇黨、教權分子與軍隊高層,繪聲繪色地形容他們如何勾結,企圖顛覆共和國;;
文章將這場審判定性為「一切共和國敵人聯合發動的卑劣攻勢」,並讚揚萊昂納爾「以一人之力,挫敗了他們的陰謀,捍衛了共和精神」。
《不妥協者報》和瓦萊斯的《人民之聲》則將其與階級壓迫緊密聯繫:
《看啊!資產階級的法庭只為他們骯髒的掠奪服務!》
它們強調,萊昂納爾的遭遇證明了現有國家機器是為統治階級利益服務的,呼籲工人階級從萊昂納爾的鬥爭中汲取力量,認清共同的敵人。
就連平時相對保守的《時報》和《高盧人報》,在此次輿論海嘯中也無法為任何人辯護。
《時報》的評論標題帶著沉重的嘆息:《一場沒有贏家的審判》
文章承認審判過程充滿了「令人遺憾的偏差」和「難以理解的荒謬」,導致了「國家信譽的嚴重受損」。
《高盧人報》則試圖將責任歸咎於「某些激進分子的挑釁」和「政府監管不力」,但在鋪天蓋地的批評聲中顯得蒼白無力。
而《小巴黎人報》和《小日報》等大眾報紙的標題更加通俗易懂,也更具煽動性:
《「我認罪!」——萊昂納爾·索雷爾如何用一句話讓法庭陷入地獄?》
《特赦令成笑話!司法部長狼狽逃離現場!》
《一場司法滑稽戲全記錄》
幾乎所有的報導,無論其政治立場如何,都達成了一個共識:這場審判是法蘭西第三共和國法治歷史上的一大醜聞。
而被動了幾個月的儒勒·費里,也在這一任總理生涯的最後階段,展開了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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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聖日耳曼區那間熟悉的密室里,氣氛更是降到了冰點。
吉斯卡爾·德·蒙莫朗西公爵像一頭困獸般咆哮著:「蠢貨!一群蠢貨!」
看看你們找的都是些什麼人!貝爾納那個滑頭!還有迪蓬,那個徹頭徹尾的廢物!他們把事情搞成了一灘臭不可聞的狗屎!
現在好了,全巴黎的污水都潑到我們頭上了!」
帕特里斯·德·格拉蒙伯爵反唇相譏:「蒙莫朗西,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當初決定推動起訴的時候,你可沒有提出異議!
別忘了,你在軍方的關係也沒少出力向司法部門『表達關切』!」
蒙莫朗西公爵怒氣沖沖:「表達關切?我只是希望維護軍隊的榮譽!誰知道會變成這樣!
要是那些暴民知道了我們的名字,會不會像包圍索雷爾的別墅一樣,包圍我們的府邸?」
維克多·波拿巴坐在角落的陰影里:「恐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當務之急是撇清關係。
所有接觸過貝爾納和迪蓬的人,都必須統一口徑——
我們只是對案件進展表示過『一般的關注』,絕沒有施加任何影響。
一切都是他們自作主張!」
一位與教會關係密切的議員尖聲道:「撇清?說得輕巧!迪蓬那邊怎麼辦?
他現在就像個快要爆炸的火藥桶!他知道得太多了!」
這句話讓房間內的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亞歷山大·迪蓬檢察官這個工具人,此刻成了最大的隱患。
他身敗名裂已成定局,在絕望和憤怒之下,他會做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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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實沒有讓他們失望——
就在審判結束後的第二天下午,走投無路的檢察官亞歷山大·迪蓬,將一份親手書寫的名單,放在了司法部長的辦公桌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