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當兇手才有意思!(1/2)
拉羅什富科伯爵夫人轉向扮演女僕的那位年輕小姐。
她是波利尼亞克王妃的侄女,剛剛進入巴黎社交圈的艾米莉·德·波利尼亞克。
伯爵夫人問道:「女僕小姐,您在雷恩站下車時,看到了那個『神秘男人』,是嗎?」
艾米莉有些緊張地點了點頭:「是的,我看到了。」
伯爵夫人進一步追問:「你說他穿淺色外套,戴旅行帽,後腦是黑髮,但看不清他的臉。我說的都對嗎?」
艾米莉繼續小雞啄米一樣點點頭,按劇本回答:「是的,夫人。」
伯爵夫人繼續說:「可您之前描述過死者當時的衣著——白色毛皮無邊帽,藍色起絨呢外套裙,鋼青色。」
她頓了頓,盯著艾米莉的眼睛:「您對死者的衣著描述,非常精確。精確到顏色、材質、款式……每一個細節。
但對那個『神秘男人』,您只說了『淺色外套、旅行帽』——非常模糊,一天我們可以看到幾十上百個這樣的男人。
為什麼差別這麼大?為什麼你要特意強調死者的衣著?」
艾米莉愣了一下,明顯慌張了起來。
伯爵夫人把兩張線索卡推到她面前:「可是您看,報童在拉瓦勒站看到的那位『貴婦』——
穿著藍色外套,戴著白毛皮帽。她給了報童兩法郎小費,還特意說了一句『封面女孩穿藍衣,很配我。』」
她看著艾米莉的眼睛:「兩法郎小費,在那個小站,是普通人一天的收入。她為什麼要給這麼多?
這是為了讓報童記住她。記住她的衣著,記住她的藍外套,記住她的白帽子。報童確實沒有撒謊。」
房間裡安靜極了。
伯爵夫人繼續說:「然後,在維特雷附近,有人把刀扔出窗外,掉在鐵軌邊,似乎那裡就是案發地點。」
她接著拿起那張「典當行帳本」的線索卡——
「再然後,有人在巴黎典當一枚巨大翡翠。包裹翡翠的布上,有白色毛皮纖維,和微弱的氯仿氣味。」
她放下卡片,看著所有人:「諸位,這條線索鏈條指向什麼?」
沒人說話。
伯爵夫人自己回答了:「有人用氯仿麻醉死者,然後殺了她,接著換上與死者相同的醒目衣服,繼續坐車。
在小站,她故意讓人看到『貴婦還活著』,特別是報童印象深刻。然後再扔刀誤導案發區間,最後下車折返。
她要演的,是一出叫做『我一直在等女主人』的戲。」
她的目光落在艾米莉身上:「能做到這一切的人,必須滿足幾個條件,第一,能接近死者而不被懷疑;
第二,能提前準備好同款衣帽;第三,能控制氯仿這種不常見的東西;第四,知道死者的行程安排;
第五,能在雷恩站下車而不引起注意——」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犀利:「女僕小姐,這五個條件,您滿足幾個?」
艾米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伯爵夫人拿起那張「女僕行李箱被撬痕」的線索卡:「還有,您的行李箱為什麼有被撬的痕跡?
您說您一直守著行李,可箱鎖被細線撥開過。誰撥的?為什麼?」
她沒等回答,繼續說:「還有那頂同款的白毛皮無邊帽。您說那是女主人的舊物,她送給您的。
可如果是舊物,為什麼沒有佩戴痕跡?看起來像是新做的?」
艾米莉的臉微微發白,仿佛真被揭穿了某個巨大的秘密。
伯爵夫人放下手裡的卡片,露出微笑:「女僕小姐,是你殺了弗洛西·卡林頓夫人,我說得對嗎?」
房間裡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所有人都看著艾米莉。
艾米莉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她的表情變了,不再是那個木訥、勤快的小女僕,而是一個疲憊的、被揭穿的女人。
她笑了,笑容里有無奈也有釋然,然後她說出了自己的「結束語」:
「夫人們總以為,僕人只會低頭。可低頭的人,最知道你們把錢藏在哪兒……」
羅斯柴爾德夫人合上主持人手冊,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
她站起來宣布:「推理正確。兇手是女僕,拉羅什富科伯爵夫人,您成功了。」
伯爵夫人輕輕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睛,內心的那種感覺……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兩個多小時,她一直在聽,在記,在想。
那些看似無關的線索,那些互相矛盾的證詞,那些刻意強調的細節和刻意隱瞞的沉默……
她像拼圖一樣,一片一片把它們拼起來。
中間好幾次,她也想放棄,想隨便指一個人結束算了。
但她忍住了。她告訴自己,再想想,再聽聽,再看看。
然後,在某一刻,所有的碎片突然自己拼在了一起——不是她找到了真相,是真相找到了她。
那種感覺,比贏了任何牌局、任何賭約都滿足。
羅斯柴爾德夫人輕聲對她說:「辛苦了。」
其他人也一樣累壞了。
兩個多小時的專注,不停地說話、思考、猜測、反駁……每個人都筋疲力盡。
於澤斯公爵夫人用手帕輕輕擦著額角:「天哪,我從來沒這麼累過。比參加一整天的舞會還累。」
波利尼亞克王妃端起茶杯,手都有點抖:「我也是。我演那個丈夫,一直要裝得既無辜又可疑,太難了。」
剛才被揭穿為「兇手」的艾米莉反而最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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