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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輿論的撕裂,就是階級的撕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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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瘋了!」這位醫生哼了一聲,重重地把報紙放下。

旁邊的一個律師好奇地問:「誰瘋了?」

醫生不屑一顧:「那個寫小說的索雷爾,現在竟然教起我們怎麼治病了!這不是瘋子是什麼?」

律師也拿過報紙看了一眼:「他說什麼?」

醫生冷笑一聲:「他說霍亂不是瘴氣,是水裡有什麼『病菌』。說要喝開水,吃熟食。

他還說放血灌腸沒用,要給病人喝鹽水。這些一聽都是外行話,是瘋子的異想天開。」

律師點點頭,沒說話。他對醫學不懂,但醫生這麼說,那應該是對的。

旁邊一個商人拿起《小巴黎人報》,開始認真地讀全文。

讀著讀著,他抬起頭:「他說有個英國醫生,三十多年前就證明了水井的事。拆了水井的泵柄,疫情就停了。」

醫生不屑地說:「英國人懂什麼醫學?他們的醫院都比法國落後,他們的醫生窮得買不起定製的正裝。

別忘了,全歐洲的醫生都以來巴黎學習為榮!」

商人沒反駁,低頭繼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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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丁區,索邦醫學院,下課鈴剛響,學生們湧出教室。

走廊里,幾個學生聚在一起,手裡拿著一份《小巴黎人報》。

「你們看這個了嗎?」一個高個子學生晃了晃報紙。

「看了。索雷爾寫的。」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學生說。

「他說放血沒用,是真的嗎?」

戴眼鏡的學生猶豫了一下:「我不知道。但教授昨天還在講,放血是清掉體內熱毒最有效的方法。」

「那他說的那個英國醫生呢?約翰·斯諾?你們聽說過嗎?」

幾個學生互相看看,都搖頭。

「教授從來沒提過。」

走廊那頭,一個白髮蒼蒼的老教授走過來。學生們立刻讓開路,低頭問好。

老教授看到他們手裡的報紙,停下腳步:「在看什麼?」

高個子學生硬著頭皮把報紙遞過去:「索雷爾先生寫的文章,關於霍亂的。」

老教授接過報紙,掃了幾眼。然後他冷笑一聲,把報紙還給那學生。

「一個寫小說的,也敢對醫學指手畫腳。你們如果信這個,就不用上課了。」

說完,老教授背著手走了。

幾個學生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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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區,奧博坎普街。

街道仍然被封鎖。黃色的警戒線拉在路口,幾個衛生署的人穿著灰色大衣站在那兒,臉上蒙著浸過藥水的布。

警戒線裡面,街道空蕩蕩的。偶爾有一兩個穿白大褂的人走過,那是去醫院收屍的雜工。

警戒線外面,卻聚了一群人。都是住在附近的居民,工人,小販,洗衣婦。他們擠在警戒線邊上,伸長脖子往裡看。

一個報童擠過人群,揮舞著報紙喊:「《小巴黎人報》!索雷爾先生寫的!霍亂怎麼防!」

一個中年婦女立刻掏錢:「給我一份!」

旁邊的人也紛紛掏錢。報童手裡的報紙眨眼就賣光了。

有人不識字,抓著旁邊的人問:「上面說什麼?索雷爾先生說什麼?」

萊昂納爾雖然已經從這裡搬走快五年了,但是他的傳說一直在這個街區流傳,並被視為這裡的驕傲。

識字的人就大聲念起來——

念到「水要燒開再喝」,旁邊的人連連點頭;

念到「病人拉肚子要喝鹽水」,一個老太太抹起眼淚:「要是早有人這麼說,我男人也許.」

念到「那些公共水井可能有問題」,所有人都看向街角那口井。

那口井在警戒線裡面,已經沒法在那裡取水了。但之前,整條街的人都喝過它的水。

「索雷爾先生說的是真的!」一個搬運工大聲說,「我早就覺得奇怪,為什麼我們這條街死的人最多?

我們都喝這口井的水!第六區那些有錢人喝塞納河上游的水和市政的自來水,他們就沒死一個!」

「對!對!」好幾個人附和。

「那醫生說的放血呢?」有人問。

念報的人繼續往下念:「索雷爾先生說,放血沒用,灌腸和瀉藥也沒用,那都是把人往死里治。」

人群安靜了下來。

然後一個瘦小的女人開口了:「我男人被拉去醫院那天,聽說醫生給他放了血。第二天他就死了。」

另一個老婦人也說:「我鄰居也是。放完血,臉白得像紙,當天晚上就沒了。」

「那些醫生懂什麼!他們住得好街區,喝好水,不用怕霍亂!我們呢?

我們只能喝這口井的水,他們就說我們有瘴氣,說我們不乾淨!」

人群開始騷動起來。有人朝警戒線那邊喊:「你們聽見了嗎?索雷爾先生說了,是水的問題!不是我們的人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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