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他把我比作托爾斯泰了?(2/2)
面對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和無數道目光,他臉上看不出太多的激動或緊張。
他從亨利·帕坦院長手中接過了一個精緻的獎章,正面是索邦的校徽,背面是羅斯柴爾德家族的族徽。
還有一個厚厚的信封,裡面裝著整整五千法郎。
他先向院長和台下的羅斯柴爾德夫人鞠躬致謝,然後轉向同學,緩緩開口了:「尊敬的帕坦院長,尊敬的羅斯柴爾德夫人,各位教授,同學們。
首先,請允許我表達最誠摯的感謝。感謝學院授予我這份殊榮,感謝羅斯柴爾德夫人的慷慨資助與對我作品的認可,感謝諸位師長的教誨,感謝同學們一直以來的支持與鼓勵。」
他語氣真誠,但也確實是一些「套話」。
人群中的索菲婭臉上的譏笑更濃了,仿佛在說:「看吧,果然如此」。
然而,萊昂納爾的發言卻沒有結束:「然而,獲獎的喜悅之餘,我更多感受到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
這份獎金,它不僅僅是一筆錢,更是一個追問——文學,與金錢的關係究竟如何?」
台下變得愈發安靜。阿爾貝興奮起來,他感覺得到萊昂納爾的情緒變得與剛剛不同。
「我們無法迴避金錢,作家或許清貧,但絕非註定清貧……」
「金錢本身並無善惡,就像伏爾加河上的縴繩,既可以拖動承載糧食的航船,同時鎖緊喉嚨,令人窒息。」
「關鍵在於,是將它視為灌溉思想的活水,還是粉飾虛榮的金漆?是當作探索人性的路費,還是購買順從的贖金?」
「我見過一些人,他們生於貴族之家,財富來自那些土地上沉默無聲的『魂靈』。」
在說到「魂靈」時,萊昂納爾特地用了俄語。
索邦的學生們即使不懂俄語,但幾乎都看過果戈里的《死魂靈》,知道在俄語當中,這個詞還有一個含義:農奴。
索菲婭的臉瞬間血色盡褪,變得慘白;路易-阿方斯想說什麼,卻被周圍人鄙夷的目光瞪得縮了回去。
「他們似乎天生認為,可用金幣的光芒照亮一切真理,用絲綢的柔軟包裹所有苦難。」
「他們誇誇其談,引經據典,熟稔巴黎沙龍里每一個時髦的詞彙。」
「談論雨果的慈悲、於連的悲劇,卻對身邊的苦難視而不見。」
「在座的諸位,想必都讀過托爾斯泰伯爵的作品,讀過屠格涅夫先生的《獵人筆記》。」
「同樣是貴族,托爾斯泰伯爵為自己的特權身份感到痛苦;屠格涅夫先生用他的筆,為『魂靈』譜寫了輓歌。」
「而有些人呢?只繼承了貴族的傲慢,而丟失了貴族的責任!」
「他們忙於在巴黎的沙龍里,用從『魂靈』身上榨取的金盧布,購買恭維,卻對自己土地上沉重的苦難充耳不聞!」
「今天,我站在這裡,接受這份獎金。我感激它,因為它源自一種試圖滋養而非收買的善意。」
「這五千法郎,它的價值在於它能讓獲獎者更專注地握緊手中的筆,而不是給他纏上一條鎖鏈。」
「這,才是我理解的,文學與金錢之間最正確的關係。感謝大家。」
說罷,萊昂納爾昂然走下領獎台,走進如雷的掌聲之中。
索菲婭的臉色比雪還白,她不知道萊昂納爾為什麼始終不肯對她的權勢和金錢表示哪怕一丁點的屈服和畏懼。
其實只要他稍微做一丁點的退讓,她就有台階可以下,不用一次又一次地進行挑釁。
羅斯柴爾德夫人的臉色,則紅潤如春。
萊昂納爾這是將自己比作了托爾斯泰伯爵和屠格涅夫?天啊,她覺得這5000法郎簡直太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