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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轉折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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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紅色的天鵝絨大幕沉重而緩慢地向上升起,發出的細微摩擦聲在驟然寂靜的黎塞留廳里清晰可聞。

舞台上的燈光並未完全亮起,只有幾束冷色調的光柱,勾勒出一個陰森、肅穆、近乎壓抑的空間輪廓。

高聳的深色木牆、狹窄的彩色玻璃窗、排列整齊的簡陋課桌椅——

「池塘底教養院」的布景,瞬間就將一種熟悉的寒意投射到許多觀眾的心頭。

低沉、緩慢,帶著一絲不祥預感的管風琴旋律從樂池中瀰漫開來,進一步奠定了沉重基調。

包廂里,羅斯柴爾德夫人微微頷首,對她身邊的丈夫低語:「這布景很有真實感,不是嗎?讓我想起了參觀過的一些地方……」

另一個包廂里,羅昂伯爵關注的不僅是戲劇本身,更是其背後所承載的、與他事業息息相關的「世俗教育」的宣傳意義。

他注意到舞台布景的細節——那刻意營造的閉塞與壓抑,完美呼應了萊昂納爾向他描述的主題。

茨威格夫人伊達則被這陰鬱的開場微微震撼,下意識地握緊了丈夫的手;

她身旁的莫里茨·茨威格則更關注舞台技術和音樂,低聲評價著:「這音樂有點意思……」

吉博總主教坐在他的專屬包廂里,面容平和,帶著一絲矜持的欣賞。

杜洛克修士的報告和之前的排練片段讓他確信,這是一出展現教會「嚴格管教之必要性」以及「最終通過聖樂感化頑劣」的戲劇。這

低沉的開場音樂和肅穆布景,在他眼中,正是展現了「池塘底」沒有神恩照耀前的呆板,為後面的「救贖」做鋪墊。

他微微點頭,對瓦萊特蒙席低語:「這氛圍營造得頗為莊重。」

而對於池座和樓座中數量更多的普通觀眾而言,這種氛圍喚起的則是更為私人、也更為苦澀的記憶。

許多中年、老年紳士的眉頭下意識地皺起,女士們則輕輕用節目單扇著風,仿佛要驅散那存在於記憶中寄宿學校特有的霉味。

他們中不少人都有過在類似教會寄宿學校或感化院中的經歷。

嚴苛的教規、冰冷的體罰、無休止的祈禱和懺悔……

這些幾乎被遺忘的童年或少年陰影,隨著舞台場景的呈現和音樂的渲染,悄然復甦。

一陣壓抑的、感同身受的竊竊私語在普通坐席中如微風般掠過。

大幕完全升起。

燈光照亮了舞台上或坐或站、但無一例外都顯得拘謹、恐懼又帶著幾分頑劣色彩的「學生們」。

他們穿著統一的、不合身且陳舊的衣服,眼神躲閃,小動作不斷。

弗朗索瓦·儒勒·埃德蒙·戈蒂耶-呂扎爾什飾演的拉齊院長身著黑色的神父長袍,身形挺拔,步伐沉穩,手中握著一根象徵權力的教鞭。

他的台詞,始終是關於教養院的規矩和紀律——

【拉齊院長:「在這裡,時間是刻度,衡量你們的悔過;沉默是黃金,滋養你們的靈魂;服從是基石,建造你們的新生。任何微小的偏離,都是對秩序的褻瀆,對你們自身救贖的背叛。」】

初始階段,戈蒂耶-呂扎爾什的表演,強調的是「責任」與「莊重」。

他的表情嚴肅,但並不猙獰,更像是一位過於嚴厲、不近人情的父親或法官。

吉博總主教微微頷首,對拉齊院長展現出的「權威」與「秩序」表示認可。

但普通觀眾則被帶入了情境,回憶起當年面對類似人物時的恐懼與壓抑,對舞台上的「孩子們」產生了最初的同情。

劇情繼續推進。

讓·穆內-敘利飾演的克萊蒙·馬修老師試圖用溫和的方式接近孩子們,卻屢屢碰壁,並引來拉齊院長更深的質疑和警告。

最初的轉折點發生在一場「懲罰戲」中。一個孩子因為不小心打翻了墨水,被拉齊院長發現。

此時,戈蒂耶-呂扎爾什的表演開始發生了微妙而關鍵的變化!

他的語調不再是那種帶著沉重責任的莊重,而是變得尖銳、刻薄、冰冷。

【拉齊院長:「污漬!又是污漬!你的靈魂就像這被玷污的桌面一樣,充滿了骯髒的、不可饒恕的斑點!你以為這是無心之失?不!這是你內心混亂和劣根性的外在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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