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致命一擊(1/2)
第117章 致命一擊(千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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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雷蒂的心跳幾乎停止,血液瞬間凝固。
他想後退,想逃走,但雙腿如同灌了鉛。
他想呵斥,想驅散,但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
馬蒂姆普雷將軍的聲音還在耳畔未曾消散;而眼前這一幕,卻直接擊潰了他的心防!
這時,那個異常高大、身體扭曲的男人,用一種平靜得可怕的聲音開口了:「克拉雷蒂先生?」
克拉雷蒂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喉嚨發不出聲音。
「我們都是巴黎的『怪胎』們。」男子繼續說道,聲音里沒有憤怒的控訴,只有沉重如鉛塊的情感:「我們都是您和您的報紙在文章里,用『怪胎』這個詞所涵蓋的人。
我們也不是來鬧事的。萊昂納爾·索雷爾先生在他的文章中說,『怪胎並不製造醜陋,只是暴露醜陋。』
我們謹記他的話。所以,我們選擇站在這裡,不是用醜陋的暴力,而是用我們的存在本身。
您也不用想著報警——您的夫人已經試過了,但是警察也無權阻止一群公民站在巴黎的公共道路上!」
這時候,半邊臉覆蓋著紅色瘤子的年輕女人向前走了一小步,聲音顫抖:「克拉雷蒂先生,您說本雅明·布冬是『怪胎』,說他的故事『褻瀆』、『動搖』。
可您知道嗎?當我們在《小巴黎人報》上讀到本雅明時,我們哭了。我們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看到自己是如何因為這身皮囊被排斥、被嘲笑!
我們也看到他如何渴望被理解、被接納,直到黛芬妮看到他那『像小貓一樣亮晶晶的眼睛』!
我們也希望遇到一個『黛芬尼』——現在我們知道了,索雷爾先生就是我們的『黛芬尼』。」
說到這裡,她的情緒有些激動,指著臉上的紅色瘤子:「您覺得這醜陋嗎?是,它很醜!但在這醜陋的皮膚下面,我的心和您一樣,會跳動,會渴望愛!
您只看到『怪胎』的表象,就急於否定它存在的意義,急於給它扣上『褻瀆』的帽子。
可索雷爾先生看到了『怪胎』表象下的掙扎、孤獨和對溫暖的渴望!
他在為我們這樣的人發聲!您卻在堵住他的嘴,這是堵住所有可能理解我們的心!」
儒勒·克拉雷蒂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連忙出聲否認:「不……我沒有……我不是……」
但是平日裡如簧的巧舌,此刻卻怎麼也說不出那些動人的詞彙,恐懼、彷徨、迷惘占據了他的心靈。
他忽然想到了萊昂納爾最近的那個「外號」——「索邦的良心」。
法國上一個被稱為「良心」的,還是雨果先生——「法蘭西的良心」。
想到雨果先生從根西島回到巴黎時的盛況,那震天的呼喊、海潮般的人群……
他悚然而驚——萊昂納爾此刻背後站著的不僅僅幾個出版商、幾個作家,而是兩個因為被傷害、同病相憐、極具行動力的群體。
福樓拜寫《包法利夫人》,不會讓法國鄉間孤獨寂寞的人妻為他呼喊;
小仲馬寫《茶花女》,不會讓巴黎醉生夢死的交際花們為他遊行;
但是雨果先生寫《巴黎聖母院》《悲慘世界》,是真會讓吉普賽人和刑滿釋放的「冉·阿讓」們為他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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