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費加羅報》的特殊訪客(2/2)
莫泊桑這才氣呼呼地拿起《費加羅報》往下看去:
【再者,索雷爾先生將其荒誕不經的主角置於大革命這一神聖而悲壯的歷史時刻,更是一種對歷史真實的嚴重歪曲與輕慢!巴士底獄的陷落、舊制度的崩潰、法蘭西的新生,這是用無數先賢的鮮血與理想鑄就的偉大史詩!
試問,當讀者沉浸於一個『倒著生長』嬰兒的奇遇時,還有多少心思去體會偉大的法蘭西精神——「自由、平等、博愛」——如何艱難地誕生?
索雷爾先生用他廉價的幻想,消解了歷史的莊嚴與沉重,將一場決定民族命運的巨變,降格為一場滿足獵奇心理的幻想故事!這是對歷史先烈的侮辱,也是對讀者歷史認知的誤導!】
莫泊桑深深感受到了儒勒·克拉雷蒂的險惡之處——他指責萊昂納爾利用重大歷史事件作為噱頭,是試圖激起法國那些保守派的不滿。
這還沒完,克拉雷蒂最後還根據最新連載的情節,補了一刀:
【最後,索雷爾先生筆下本雅明與黛芬妮的所謂「友誼」,也令人不安。一個外表如六十多歲老人的『十歲』男孩,與一個真正的十歲小女孩之間過於親密的關係,被浪漫化描寫,極易引發讀者可能逾越倫理邊界的想像。索雷爾先生對此顯然缺乏必要的審慎,其筆下『純淨』的友誼,在部分讀者眼中,誘惑力恐怕不亞於《頹廢的都市》。】
莫泊桑看到這裡,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將《費加羅報》撕個粉碎:「污衊!污衊!徹底的污衊!萊昂納爾描寫的是孩子之間純淨無暇的感情!
怎麼能用《頹廢的都市》來類比?萊昂納爾又不是「一個老實的巴黎人」那種風流的情場騙子!
我和於斯曼邀請他去「凱撒的夏宮」他都不去……」
一旁的福樓拜連忙咳了一下,打斷了莫泊桑的口無遮攔:「居伊,萊昂納爾是你的朋友,同樣是前途無量的年輕人……
這是一個好機會,為你們的朋友萊昂納爾發聲,也是為自己發聲。」
莫泊桑瞬間明白了老師的意思,無論是《費加羅報》《小巴黎人報》,還是《共和國報》,影響力都是一等一的。
這簡直是送上門的成名機會!
連忙點頭:「我這就去找於斯曼、保爾他們。」
說罷急匆匆地離開了老師家,就連自己那個劇本都忘了問。
————
儒勒·克拉雷蒂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手上同樣是一份《費加羅報》。
他把自己的文章反覆又看了幾遍,最後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萊昂納爾所用的那些可鄙的論戰伎倆,經過自己的揣摩,如今都化用在其中了。
什麼升格議題、偷換概念、道德攻擊……身為巴黎一流的評論員,他的學習能力還是很強的。
正得意間,拉莫特主編的助理來了:「拉莫特先生請您去一下辦公室。」
克拉雷蒂精神一振,站起身來,整理了下衣服和髮型,跟在助理身後,穿過《費加羅報》富有年代感的走廊,來到阿爾芒·德·拉莫特的主編辦公室門口。
待助理敲門之後,裡面傳來粗重的一聲:「進來吧。」
克拉雷蒂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只見偌大的主編辦公室里,氣氛凝重,主編拉莫特的對面,坐著一個身穿深藍色軍隊制服、肩章處有長長的金絲流蘇的背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