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演繹法」!(1/2)
【福爾摩斯似乎很享受我的反應:「觀察,要具有一定的延續性,我親愛的華生。請注意,你的手上雖然留有過去一年積累的痕跡——粗糙的皮膚和舊的傷疤,但我沒有看到任何非常新鮮的劃傷。
這說明你最近至少有幾周沒有站在手術台旁擔任主刀或助手。一位技藝嫻熟、正值當打之年的年輕外科醫生,如果供職於一家一流醫院或繁忙的私人診所,怎麼可能如此『清閒』?」
接著福爾摩斯又吸了吸鼻子:「此外,不知你自己是否注意到,你的衣服上,特別是外套的袖口和前襟,沾染著一股非常非常淡的,甜膩中卻帶著苦澀的氣味。」
我抬起胳膊聞了聞,什麼也沒聞到。
福爾摩斯解釋道:「不必費勁,常人的嗅覺很難捕捉,但我對此類氣味尤為敏感。況且你已經浸淫其中,聞不出來是正常的——
那是鴉片酊的味道,雖然極其微弱,但絕錯不了。」
我一愣:「鴉片酊?我並沒有服用它……」
福爾摩斯肯定地說:「當然,你沒有。如果你經常服用,絕不會是現在這副神采奕奕的樣子。鴉片酊的成癮者會呈現出倦怠、憔悴和精神恍惚的狀態。
那麼,這氣味從何而來?只能是你頻繁地接觸它——不是作為服用者,而是作為調配者或發放者。」
他的語氣開始帶著譏誚:「當下的倫敦診所——尤其是那些缺乏耐心和醫術的二流診所——鴉片酊幾乎成了萬靈藥。止痛、鎮靜、止咳、止瀉,甚至哄鬧騰的孩子睡覺……
一些庸醫為了省事和安撫病人,幾乎會給所有抱怨的人都開上一瓶。我推測,你所在的那間診所,生意或許不佳,老闆更傾向於使用這種『高效』的手段來留住病人。
你作為助理,必然經常接觸和調配它,久而久之,衣服上就沾染了這難以徹底去除的味道。一個才華橫溢的外科新星,卻在這樣一間依靠鴉片酊維繫生意的二流診所里虛擲光陰,這難道不是一種令人惋惜的淪落嗎?
倫敦,乃至整個英國,正在毫無警惕地沉溺於這種『便捷的解脫』。醫生用它敷衍病人,病人依賴它逃避痛苦。它掩蓋症狀,卻從不根除病因。
這是一種緩慢的毒藥,華生,我們嘲笑清國人被鴉片摧毀,卻對自己身邊日益蔓延的鴉片依賴視而不見,這是種『文明的詛咒』。我們將用自己的醫學和工業,為自己釀造一杯最苦的毒酒。」
我無言以對,背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汗。
在這短短几分鐘內,我仿佛被眼前這個剛認識沒多久的人從裡到外徹底剖析了一遍,所有隱藏的經歷和現狀都無所遁形,這種能力簡直可怕,又令人無比著迷。
「太……太不可思議了!」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福爾摩斯先生,你所推斷的每一件事,都絕對正確!」
福爾摩斯隨意地揮了揮手,仿佛剛剛發生的一切都微不足道:「這只是應用我的『演繹法』的一個小小例子。當我們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情況,剩下的,不管多麼難以置信,一定就是真相。而排除的過程,就依賴於對細節的觀察,以及充滿邏輯的演繹。」】
萊昂納爾放下筆,輕輕吹乾紙上的墨跡。
這樣改寫,推理過程無疑紮實了許多。
從「主婦手」到石灰水消毒與手術刀的細微傷痕,從鴉片酊氣味到濫用其作藥物背景……
這一版的福爾摩斯,每一步都給出了更具體,也符合時代背景的觀察依據,避免了「直覺」的武斷介入。
至於說這些細節,則基本都是萊昂納爾在倫敦住院期間觀察到;鴉片酊,則來自於與貝爾醫生的交流後的深刻印象。
萊昂納爾對於這個時代的醫療方法和局限性都頗有興趣。
畢竟他不想自己得病以後也被放血、灌糞湯、燙頭皮,或者被一雙髒手插進肚子裡尋找闌尾和脾臟。
如果能保持清醒,無論出多少錢,他也一定要盯著醫生洗手,還要用醋酸給整間手術室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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