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情況正在發生變化!(1/2)
雷蒙德·李斯特低著頭回答:「應該是在警察廳的拘留室。」
然後他自覺找到了一個討好女王的機會,向前半步:「陛下,要不要……給他一點教訓?比如……『意外』……」
女王抬起眼睛,盯著李斯特:「『意外』?是『意外』摔倒,還是『意外』生病,或者是『意外』被同監犯人毆打——你覺得輿論會怎麼說?」
雷蒙德·李斯特愣住了,旋即汗如雨下。
他突然想到,如果這些事真的發生了,輿論肯定不會放過王室。
甚至有人會說「維多利亞女王惱羞成怒派人滅口」。
女王的特赦令也會被說成是演戲,女王的仁慈也成了虛偽。
她將染上無法洗脫的污點,永遠無法如願回到政治中心。
議會和內閣可以接受一個餓死100萬愛爾蘭人的女王——因為他們在這件事上幾乎可以算是同謀。
但他們不能接受一個用陰暗手段弄死法國作家的女王——因為這是女王正試圖分化他們手中的權力。
而萊昂納爾·索雷爾,他會成為烈士,成為自由和勇氣的象徵,被傳唱上幾百年。
每一個關於他的故事裡,都會有一個惡毒的英國女王作為反派出現。
雷蒙德·李斯特的腿開始發軟:「陛下,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維多利亞女王哼了一聲後說:「那你是什麼意思?『給他一點教訓』?你跟了我二十年,我以為你至少有點腦子。情況正在發生變化!」
「陛下恕罪!」雷蒙德·李斯特撲通一聲跪下了。不是單膝,是雙膝。他的額頭也抵在了地毯上。
女王看著跪在地上的臣子,眼神里沒有憐憫,只有疲憊和厭惡。
「起來。」她說,「馬上去警察廳,見查克·沃倫爵士。告訴他——以我的名義——蘇格蘭場必須保證萊昂納爾·索雷爾的絕對安全。
他要一間單獨的拘留室,要乾淨,要有基本舒適條件。飲食要正常,不得虐待。如果他生病,立刻請醫生。如果他要求見律師,必須允許。」
雷蒙德·李斯特連忙爬起來:「是,陛下!」隨即倒退著出了書房,關上門。
女王獨自坐在書桌後,看著地上那堆瓷片,沒有叫侍者收拾。
爐火的光映在碎片上,閃閃發亮,像無數隻嘲弄的眼睛。
而她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全完了。所有的算計,所有的計劃,全被那個法國人毀了。
現在人們不會記住「女王的仁慈」,只會記住「索雷爾的勇氣」。
而她,維多利亞,大不列顛及愛爾蘭聯合王國女王,印度女皇……成了他戲裡的配角。
「Old lady……」她再次低聲念出這個詞,意味和之前完全不同。
「Old lady is watching you……現在,全歐洲都在 watching me。」
她睜開眼睛,看向牆上自己的肖像——不是法庭里那幅新的,而是舊的那幅。
她穿著加冕禮服,王冠權杖,威嚴無比。
但再威嚴,也只是一幅畫。
——————————————
唐寧街10號,內閣會議室。
首相格萊斯頓也問了同樣一個問題:「他,現在被關在哪裡?」
「被警察帶走了。當場逮捕。現在應該是在蘇格蘭場的拘留室。」
「逮捕……」格萊斯頓腦子裡迅速盤算。
內政大臣哈考特還在震驚中:「他怎麼來的倫敦?海關呢?我明明下令一旦發現他,立刻攔截並電報通知我!為什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外交大臣格蘭維爾呵呵一笑:「肯定是偷渡,還用了假身份。但總之,他進來了,還混進了法庭。而我們,還有女王,全成了笑話。」
「不是笑話。」格萊斯頓突然說。
所有人都看向他。
首相站起來,重複了一遍:「不是笑話,是機會!」
「機會?」哈考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們成了全歐洲的笑柄,這叫機會?」
「之前我們是笑話,但現在不一樣了。女王特赦了平民,而索雷爾現身了。事情的性質變了。
萊昂納爾和特赦令同時出現,輿論肯定會分化,無論如何,焦點不再是我們了。」
財政大臣柴爾德斯立刻明白了:「所以……我們不用辭職了?」
「至少不用立刻辭職。」格萊斯頓坐下,深吸一口氣,「情況正在發生變化。我們需要重新評估。」
他看向司法大臣:「馬上派人去《泰晤士報》,收回之前『內閣考慮總辭』的消息。就說……就說內閣正在密切關注案件進展。」
格萊斯頓頓了頓,又布置了新的任務:「另外,聯繫其他報紙,引導輿論,把重點放在女王陛下和索雷爾身上上。」
哈考特連忙點頭:「我馬上辦。」
「還有,」格萊斯頓叫住他,「蘇格蘭場那邊,你親自打電話給查克·沃倫。告訴他,必須保證索雷爾的安全——飲食、住宿、醫療,全部按最高標準來。
不能有任何『意外』!」
「為什麼?」哈考特不解,「他不是我們的敵人嗎?」
「現在不是了。他必須活著,健康、安全地活著,對我們有利。如果他死在拘留室,哪怕只是受傷,那女王陛下又可以……」
哈考特打了個寒顫:「我明白了。」
「快去。」
哈考特衝出門。
剩下幾個人坐在會議室里,一時無言。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