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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把筆給你,你來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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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吐溫臉色慘白地從盟洗室出來,腳步有些跟蹌。

他的妻子奧莉維亞看見丈夫的模樣,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計,起身快步走過去扶住他。

「薩姆?我的上帝,你怎麼了?不舒服嗎?」奧莉維亞扶著他坐到沙發上,「你出了很多汗。」

馬克·吐溫搖搖頭,顫抖著伸手指向茶几上攤開的那本《哈珀周刊》。

奧莉維亞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個藍色的封面,和上面印著的白色「Pi」字母。

她疑惑地問:「是這期雜誌?上面有什麼糟糕的消息嗎?」

「那篇小說————」馬克·吐溫終於能開口了,「《Pi》————萊昂納爾·索雷爾————他寫的————他寫的那個印第安孩子————」

奧莉維亞更困惑了:「《Pi》?我記得你前幾天還說這個故事和《哈克貝利·費恩》

有相通之處。結局不好嗎?」

馬克·吐溫看著妻子,眼神里有一種奧莉維亞從未見過的驚懼與悲哀:「奧莉維婭,親愛的————那艘救生艇上————」

他停頓了,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但最終只是搖搖頭:「還是算了吧。我寧願自己沒有說過那些蠢話。」

奧莉維亞轉身要去拿雜誌,但馬克·吐溫的動作比她更快,一把將那本《哈珀周刊》

抓在手裡。

馬克·吐溫的態度很堅決:「奧莉維婭,你最好別看。永遠別看這篇小說。」

奧莉維亞皺起眉頭:「為什麼?它有那麼可怕?一篇小說而已,能有多糟?」

馬克·吐溫疲憊地搖搖頭:「相信我,奧莉維婭。有些真相,不知道比知道要好。這篇小說里的真相」————太殘忍了。

殘忍到我不希望你哪怕用一秒鐘的時間去想像。」

奧莉維亞看著丈夫痛苦的神情,終於沒有再堅持:「好吧,我不看。但你能告訴我,到底是什麼讓你這麼難受嗎?

那個印第安孩子————他死了?」

馬克·吐溫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比死更糟。奧莉維婭,比死更糟一百倍。」

他抬起頭,望向窗外哈特福德夏日的街道,陽光明媚,樹影婆娑,但馬克·吐溫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來。

「那個救生艇上,根本沒有老虎,沒有鬣狗,沒有斑馬,也沒有紅毛猩猩————一個都沒有。從頭到尾,就只有————」

馬克·吐溫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終閉口不言。

類似的情景,在美國許多地方悄悄上演,尤其是在那些受過良好教育的「精英讀者」中間。

他們讀懂了萊昂納爾·索雷爾在《Pi》最後那些冷靜到殘酷的細節中,埋藏的真正隱喻。

救生艇上那些「動物的故事」太過離奇,邏輯漏洞太多。

一個少年真能在兩百多天裡捕獲足夠養活一頭猛虎的海產嗎?一艘小船怎能裝下那麼多動物?

而當皮埃爾實地勘察那艘破船時,發現的不是動物毛髮或爪痕,而是人類的牙齒、指甲、頭髮和大片可疑的污漬。

沒有動物,只有人,和一場發生在小小救生艇上的殘酷搏殺,為了生存,無法言說。

那個「沒有動物的故事」,那個Pi想講卻沒有講出口的「第二個故事」,輪廓已經浮現在他們的腦海中,令人不寒而慄。

鬣狗是誰?斑馬是誰?猩猩是誰?老虎又是誰?Pi是如何在失去一切後,獨自在海上存活了兩百二十七天?

誰也不願意細想。誰也不願意把那個印第安少年口中奇幻的經歷,翻譯成那個挑戰一切文明社會道德底線的現實。

那個真相太殘忍了————

於是,讀過《Pi》結局的讀者,開始保持心照不宣的沉默。

在紐約的俱樂部里,幾位紳士剛剛放下同一期《哈珀周刊》。

往常,他們會熱烈討論任何一篇引起關注的小說,尤其是涉及政治隱喻或社會批判的作品。

但今天,長久的沉默籠罩著休息室。

終於有人試圖開口:「索雷爾這篇《Pi》的結局,真是————」

「天氣不錯,」另一個人立刻打斷他,轉向窗外,「聽說中央公園的湖裡新放養了一批天鵝。」

「是嗎?那得去看看。」第三個人立刻接上。

第一個開口的人閉上了嘴,讓讓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他明白了,這個話題不能碰。

在波士頓的一個家庭沙龍里,幾位女士和她們同樣有教養的丈夫們坐在一起。

一位年輕的夫人怯生生地提起:「說實話,《Pi》的結局,我有點沒看懂。那些船上發現的————」

「瑪麗,」她的丈夫立刻出聲,語氣比平時更嚴厲,「漢密爾頓夫人剛才不是在說新出的瓷器樣式嗎?你不感興趣?」

瑪麗愣住了,隨即在丈夫警告的眼神中低下頭:「哦————是的,瓷器。」

沙龍的女主人,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夫人,適時地轉換了話題,說起即將到來的秋季舞會籌備。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積極參與到關於禮服和音樂的討論中,仿佛剛才那瞬間的尷尬從未發生。

如果有人不識趣,非要討論《Pi》的隱喻,那麼他會發現,朋友們會突然集體失聰,然後找藉口迅速從他身邊散開;

或者在沙龍里,會有一位德高望重者嚴厲地斥責他談論「如此低級、聳人聽聞且毫無根據的臆測」。

人們不爭論,不談論,不猜測。他們用沉默,把那個被萊昂納爾揭開一角的真相,牢牢擋在外面。

某種程度上說,這是自我保護。

而在法國,反應也差不多。

馬拉美沙龍里的詩人、畫家和評論家們,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同樣陷入了沉默。

他們比美國讀者更早地從那座「食人島」和「三干二顆牙齒」中感受到超現實的恐怖,而當最後的線索—

船上的牙齒、頭髮、污漬出現時,那種從奇幻跌入黑暗的落差,讓他們感到了強烈的精神衝擊。

這不是他們熟悉的象徵主義或者詩意的朦朧美,這就是一個赤裸裸的人性深淵。

當有好事者詢問馬拉美本人對《Pi》結局的看法時,這位象徵主義大師只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無可奉告。」

《費加羅報》的文學評論欄目也罕見地沒有對《Pi》的結局發表任何評論,只是簡單提及「《Pi》已連載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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