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我送你離開(1/2)
第468章 我送你離開……
斯米爾諾夫少校是要他成為線人,成為告密者!
契訶夫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和屈辱,他們竟然想讓他出賣同學,出賣朋友,出賣自己的靈魂!
利用他莫斯科大學學生的身份,去幹這種卑鄙的勾當!這比他聽到流放西伯利亞更讓他難以接受。
這是對他的人格,對他的信念,最徹底的侮辱!
「不!」他幾乎是脫口而出,並且準備大聲斥責眼前沙皇的狗腿子。
這一刻,他想起了索雷爾先生。
如果他在這裡,一定會用最輕蔑的眼神看著這個少校,然後用毒辣的詞彙諷刺他。
自己不能屈服,絕不能!
但是,斯米爾諾夫少校似乎早已預料到他的反應。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進一步逼迫,而是淡定地坐在那裡。
就在契訶夫胸脯起伏,準備慷慨陳詞時,斯米爾諾夫少校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契訶夫,那雙淺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契訶夫的憤怒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他的聲音也沒有任何起伏:「不用急著回答,安東。這是個重要的決定,關係到你的一生,還有你的家人。」
少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我給你半天時間。你一定要好好想想,仔細想想!
想想西伯利亞的冰天雪地,想想你父母絕望的眼神,也想想每個月安穩到手的三十盧布……
當然,還有你乾乾淨淨的未來。」
說完,他不再看契訶夫一眼,轉身走向門口。
厚重的審訊室大門被打開,走廊窗戶的明媚光線潑灑進來,但很快又隨著門被關上消失。
格里高利·伊萬諾維奇·斯米爾諾夫少校離開了。
審訊室里,只剩下契訶夫一個人。
死一般的寂靜重新籠罩下來,比之前更加窒息。
煤油燈的光暈在地上投下他孤獨的影子,寒冷從四面八方侵襲著他的身體。
他癱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所有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了。
剛才強撐起來的勇氣,在對方冷酷的威脅面前,顯得如此脆弱。
拒絕,意味著個人和家庭的毀滅;接受,意味著靈魂的永久玷污。
西伯利亞的嚴寒,家人期盼的眼神,同學信任的面孔,萊昂納爾·索雷爾先生期許的目光……
所有這些畫面在他腦海中瘋狂地閃動,幾乎要撕裂他的頭腦。
「我該怎麼辦?」
年輕的安東·巴甫洛維奇·契訶夫,蜷縮在「奧克拉納」陰冷的審訊室里,面對著人生中最艱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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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審訊室,格里高利·伊萬諾維奇·斯米爾諾夫少校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這裡雖然房間寬敞,光線明亮,但是氣氛同樣冷肅。
靠牆立著幾個裝著檔案的鐵質檔案櫃,牆上掛著沙皇亞歷山大三世的肖像,和帝國雙頭鷹徽章。
他的辦公桌對面,一張硬背扶手椅上,已經坐著一個身材肥胖的男人。
男人一臉橫肉,此刻卻堆滿了恭順和不安。
聽到開門聲,他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恭恭敬敬彎下腰:「斯米爾諾夫少校閣下!您回來了。」
斯米爾諾夫少校緩步走到辦公桌後,坐下,將審訊記錄本放在一旁,這才抬起眼睛,看向面前的中年人。
「弗拉基米爾·彼得羅維奇·伊萬諾夫先生,不得不說,自從有了您的配合,最近的行動取得了不小的成果。」
伊萬諾夫把頭勾得更低了:「不敢當,不敢當!一切都仰賴您的慈悲和智慧,少校閣下。
我只是……只是盡一點微薄之力,彌補我在報紙管理上的疏忽。」
斯米爾諾夫少校嘴角動了動:「疏忽?您太謙虛了,伊萬諾夫先生。您的方案很有『創意』,低成本,高效率。
把稿費提高几個戈比,就讓那些藏在暗處的抱怨,自己跳到報紙版面上來,省去了我們大量排查的功夫。
有人說,人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會爆發出最大的智慧,看來您就是這樣的人呢!」
伊萬諾夫連忙說:「過去是我狂妄無知,現在能為閣下效勞,是我的榮幸。」
隨即,伊萬諾夫就打開隨身攜帶的公文包,從裡面取出兩沓用牛皮紙綑紮好的盧布,放在桌上。
一沓比較薄,另一沓則厚得多。
他先將薄的那沓盧布小心翼翼地推向少校:「少校閣下,這是我依法應向「奧克拉納」繳納的罰金。」
接著,又把厚的那沓推了過去:「這一份是鄙人一點小小的心意,感謝閣下一直以來庇護。」
斯米爾諾夫少校伸出手,拿起了厚的那沓,隨手拉開一個抽屜,扔了進去。
接著,他拉開另一個抽屜,取出一張紙,丟到伊萬諾夫面前的桌面上。
斯米爾諾夫少校冷冷說:「加布里埃爾·馬瑞爾先生,這是你的離境許可,三天內有效。你可以離開俄羅斯了。」
中年男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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