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我送你離開(2/2)
中年男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冷汗這次是真的洶湧而出,瞬間浸濕了他的襯衫領口。
他的俄國身份「弗拉基米爾·彼得羅維奇·伊萬諾夫」是花了大價錢買的,應該天衣無縫!
他的俄語也毫無破綻,因為他的祖母就是俄國人,他從小就跟著她長大,純正聖彼得堡口音。
恐懼扼住了加布里埃爾·馬瑞爾的喉嚨,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對著一個「奧克拉納」的高級官僚撒謊,意味著什麼?
他開始語無倫次:「少……少校閣下……我……我對帝國是忠誠的……我……我不是有意要騙您……」。
斯米爾諾夫少校卻並不在乎這種虛偽的歉意,直接打斷他:「你的『忠誠』,我已經收到了。好了,你可以走了。」
加布里埃爾·馬瑞爾馬上拿起那張離境許可,看也不敢再看少校一眼,只深鞠一躬,就連滾帶爬地離開了辦公室。
他跌跌撞撞地沿著走廊,衝下樓梯,幾乎是狂奔著衝出了「奧克拉納」的辦公大樓。
他的馬車就停在街對面,加布里埃爾一把拉開車門鑽了進去,怒吼道:「皮埃爾!你這頭蠢驢!發什麼呆!快走!」
皮埃爾被嚇了一跳:「先生?我們……回家嗎?」
加布里埃爾像是聽到了最荒唐的話,咆哮起來:「回家?回家等著那些黑烏鴉再來抓我嗎?
去車站!立刻!馬上!今天,不,現在就離開這個鬼地方!離開這該死的俄羅斯!快!」
馬車猛地啟動,顛簸著沖入了莫斯科的街道。
車廂里,加布里埃爾·馬瑞爾緊緊攥著那張離境許可,心臟狂跳,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逃!越快越好!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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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下午,斯米爾諾夫少校才回到了那間關著契訶夫的審訊室。
門被打開,昏黃的燈光下,那個年輕的醫學院學生依然坐在那張硬木椅子上,臉色蒼白,背挺得筆直。
斯米爾諾夫少校走到桌後坐下,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他那雙淺色的眼睛,平靜地審視著契訶夫。
終於,少校開口了:「考慮的怎麼樣了,安東·巴甫洛維奇·契訶夫。」
契訶夫抬起頭。經過漫長的煎熬,他想了很多,並且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他盯著斯米爾諾夫少校,一字一句的說:「少校先生,我想好了,我,安東·巴甫洛維奇·契訶夫——
我是醫生,也是作家。前者醫治身體,後者醫治靈魂。這兩件事,都需要誠實。
您讓我背叛同學,背叛良知,用告密和監視,去換取自己的安全和一點可憐的盧布。
這我辦不到。我不會選擇變成一個連自己都唾棄的幽靈,活在您賞賜的陰影里。」
說到這裡,契訶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好了,您可以送我去西伯利亞了。」
斯米爾諾夫少校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靜靜地看著契訶夫,足足有十幾秒鐘。
然後,他的嘴角慢慢向上牽起,露出一個沒有笑意的笑容,並且抬起手,開始鼓掌。
啪!
啪!
啪!
……
單調的掌聲在審訊室格外詭異、刺耳。
「說得好,安東,說得非常好。你簡直就像一個聖徒,隨時準備殉道。
不得不說,以你的年齡,這種勇氣值得欽佩!甚至都把我感動了。」
契訶夫愣住了,不解地看著他。
斯米爾諾夫少校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契訶夫面前:「放心,我不會送你去西伯利亞。」
契訶夫徹底怔住了,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聽。
斯米爾諾夫少校沒有解釋。
他走到審訊室門口,打開了門,然後側身,對契訶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出來吧,安東·巴甫洛維奇。」
契訶夫茫然地站起身,遲疑地挪出了房間。
斯米爾諾夫少校說:「看那裡。」他指著走廊上一個用鐵欄杆封起來的窗戶。
契訶夫湊近骯髒的玻璃,眯起眼睛朝外望去。
窗外是「奧克拉納」大樓的內院,停著幾輛馬車,車廂側面漆著金色的帝國雙頭鷹徽章和「奧克拉納」的字樣。
斯米爾諾夫少校輕聲說:「我不會送你去西伯利亞,安東,我會送你回莫斯科大學。
不過,是在明天早上九點鐘,用院子裡你看到的馬車,親自送你到學校的大門口。」
契訶夫如墮冰窟。
(聽說周一更得早,月票不會少?第一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