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勝利會師!(2/2)
契詞夫看著他們,沒有說話,內務部的諾維科夫冷冷說了一聲:「你們還有其他事情嗎?如果沒有,就請回吧!」
房東奧多爾·波波夫、執行官索科洛夫和巡警戈爾什科夫一句話都不敢多說,低著頭、貓著腰就離開了。
然後契訶夫才走到母親面前,抱住她,輕聲說:「媽媽,我回來了。」
葉夫根尼婭抱住他,放聲大哭,但這次不是悲傷的哭,是高興的哭。
帕維爾走過來,手放在兒子肩膀上,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點頭,一遍又一遍地點頭。
內務部的諾維科夫清了清嗓子:「還有一件事。明天開始,會有記者上門採訪。畢竟安東現在是名人了。
你們把家裡收拾一下,乾淨整潔些。說話也注意點,多說說家庭的支持,教育的意義。明白嗎?」
帕維爾連忙點頭:「明白!明白!」
教務處的弗拉索夫接著補充:「學校也會派人來幫忙。另外,安東去巴黎的行李、服裝,會有人準備,不用操心。」
他們又交代了幾句,然後告辭了,走的時候,諾維科夫還拍了拍契訶夫的肩膀:「好好準備。你是俄羅斯的驕傲。」
門關上了,屋裡又安靜下來,但這次的安靜不一樣。
之前的安靜是死一樣的絕望,現在的安靜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喜悅。
葉夫根尼婭摸著兒子的臉:「安東————你真的沒事了?真的?」
契訶夫握住她的手:「真的,媽媽。我沒事了。而且要去巴黎了。
這時候他終於發現屋子裡少了一個人,連忙追問:「瑪莎呢?她不在家嗎?
」
葉夫根尼婭剛想說什麼,門又被敲響了。
屋裡的一家人面面相覷,除了安東·契訶夫外,他們都對敲門聲產生了短暫的應激障礙。
還是契訶夫最先反應過來,轉身去開了門—一是個郵差,挎著一個大大的郵包。
「安東·巴甫洛維奇·契訶夫在家嗎?」
契訶夫點點頭:「我就是。」
郵差從郵包里掏出一個信封:「這是國際匯票,需要本人簽收。」
契訶夫驚訝地接過來,發現上面的數字是整整350法郎,來自法國巴黎,《費加羅報》,並註明了是「稿費」。
稀里糊塗了好幾天的契訶夫忽然明悟過來:「索雷爾先生,一定是萊昂納爾·索雷爾先生!」
1882年3月10日,火車噴著濃煙,吭哧吭哧地開進了聖拉扎爾車站,車輪發出尖銳的剎車聲,慢慢緩下來。
安東·契河夫貼著車窗,看到月台上人影晃動;空氣從窗縫鑽進來,並不很冷。
與莫斯科不同,這裡已經是春天了,巴黎的春天!
他拎起旅行袋,跟著其他旅客下車,說著法語的人聲從四面八方湧來,讓他有點暈。
忽然,他聽見有人喊他的名字:「安東!安東·巴甫洛維奇·契訶夫!」
聲音很熟,他猛地抬頭,循聲望去。
欄杆那邊,幾個人站在那裡,正看著他這邊,契訶夫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看見了愛彌兒·左拉,看到了居伊·德·莫泊桑,看到了保爾·阿萊克西,看到了若里斯—卡爾·於斯曼————
當然,還有萊昂納爾·索雷爾—曾經在他身邊講故事的「梅塘集團」的七個人,都來了。
契訶夫愣住了,他沒想到會有人接站,更沒想到會是這些人。
沒等他想明白,他的目光被索雷爾先生身邊一個嬌小的身影抓住了。
那是個年輕姑娘,穿著深藍色的羊毛衣裙,外面套著件法國風格的春季外套,正踮著腳,努力朝這邊看。
瑪莎!
是他的妹妹瑪莎!
是救了他的妹妹瑪麗雅·巴甫洛芙娜·契訶娃!
契訶夫只覺得旅途的疲憊,離家的心緒,對前路的茫然————在這一刻都釋然了。
他幾乎是擠開前面的人,快步衝到欄杆邊,大聲用俄語喊道:「瑪莎!」
瑪麗雅·契訶娃也看見他了,眼睛瞬間睜大,臉上卻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她也用俄語喊著:「安東!」
兄妹倆很快就擁抱在一起,淚水漫過了兩人的臉龐。
萊昂納爾就這麼靜靜看著,心中只覺得這是自己見過的最美好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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