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騙子,索雷爾這個騙子!(2/2)
瞬間凍結了許多人的血液。
在勝利者的無情鎮壓下,保持沉默,苟全性命,成了唯一的選擇。
包廂里,一位參與了鎮壓公社的第三共和國官員,此刻坐立不安,幾乎想要離席,不再看下去。
池座後排,一個沉默的中年男人攥緊了拳頭,眼中閃過痛苦。
他的兄弟就死在公社的街壘上,而他自己,因為「明智」地保持了沉默,才活到今天。
這一幕的最後,是所有人再熟悉不過的歷史事件——
【馬蒂厄:完了!全完了!羅伯斯庇爾……他們把他……斷頭台,就在剛才……國民公會……
他被自己的法律審判了!斷頭台吃飽了……終於輪到餵它的人了!
(咖啡館裡先是一片死寂,有人開始哭泣,有人茫然四顧,還有人偷偷畫著十字。)
皮埃爾:(喃喃自語)上帝啊,這噩夢,是要結束了嗎?還是剛剛開始?】
羅伯斯庇爾在7月26日還在國民公會上發表長篇演說,暗示政府內部「有陰謀」「有壞人」,但不說是誰。
不提名字的做法把所有人都嚇死了——「是不是指的我?是不是明天就輪到我了?」
國民公會內部幾乎所有派別立刻聯手反對他,7月27日就喊出了「關押暴君」的口號。
緊接著在7月28日凌晨,羅伯斯庇爾被捕,當天上午被送去革命法庭,但革命法庭根本不審。
法庭書記官說:「國民公會已經決定了,我們只需登記姓名。」
於是在當天下午,羅伯斯庇爾和他最堅定的盟友聖鞠斯特等20多人,一起被送上了斷頭台。
而隨著他的死亡,一年多來的斷頭台盛宴也逐漸拉下了帷幕。
同樣降下的,還有《咖啡館》第二幕的大幕。
法蘭西喜劇院的黎塞留廳,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沒有人起身。
沒有人鼓掌。
沒有人喝彩。
燈光已經亮起,照亮了台下密密麻麻的觀眾,但他們仿佛都變成了雕塑。
紳士忘了整理領結,女士忘了搖動扇子,所有人都怔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著那深紅色的帷幕。
《咖啡館》欺騙了所有人。
萊昂納爾確實給了觀眾一些零星的幽默片段,但這就像是在苦澀的咖啡里撒上微不足道的一小撮糖。
他們看到的,根本不是預想中讓人開懷大笑的喜劇,而是一部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的嚴肅「歷史劇」。
更關鍵的是,它不同於以往任何以大人物為主角的歷史劇,也沒有宏大的戰爭場面,沒有議會裡激昂的辯論。
舞台上只有一群卑微的、沒落恐懼中掙扎的小人物。
然而,恰恰是這些小人物的命運,折射出了法蘭西近百年來無法掙脫的怪圈——
革命、恐怖、熱月、帝國、復辟、再革命……周而復始,仿佛一場沒有盡頭的輪迴。
理想如何燃起,就如何熄滅;熱血如何沸騰,就如何冷卻;權力如何被打倒,就如何復辟……
寂靜在蔓延。
一分鐘,兩分鐘……時間仿佛凝固了。
整整五分鐘過去了。
突然,池座後排,一個聲音猛地炸響,打破了這死寂:
「騙子!索雷爾你這個騙子!」
那聲音在空曠寂靜的黎塞留廳里顯得格外響亮、刺耳。
這一聲叫喊,像點燃了引線。
緊接著,另一個方向也響起了同樣的呼喊:「騙子!」
「索雷爾是個騙子!」
一聲又一聲「騙子」從觀眾席的各個角落響起,很快就連成了一片。
這呼喊聲中,確實有憤怒,有不滿,但更多是被藝術徹底征服後近乎失態的讚嘆。
因為無法用尋常讚美來表達,所以只能遵循著直覺喊「騙子」——但這「騙子」,哪裡只是指萊昂納爾?
然後,零落的掌聲響了起來,隨即越來越密,越來越響,如同積蓄已久的暴雨,終於衝破了堤壩,轟然降臨!
這掌聲,是理解,是折服,是向這齣敢於直面歷史深淵、拷問民族靈魂的戲劇,致以的最崇高的敬意。
這掌聲,獻給舞台上那些卑微而真實的小人物!
這掌聲,獻給萊昂納爾·索雷爾!
黎塞留廳,在這片熱烈的掌聲中,微微震顫。
(據說這兩天更的早有月票?那現在夠早嗎?今日第一更,後面還有2-3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