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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鯊魚,指的是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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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編輯部還組織了幾個人手拆看信件,分門別類,但很快他們就放棄了。

信太多了,五花八門,往往措辭激動,甚至不知所云,根本處理不過來。

隨著郵差又送來整整幾大袋,大家只能儘量找地方把這些信件收納好,堆在走廊角落,甚至是樓梯底下。

萊昂納爾過去的作品也有非常轟動的——

《老衛兵》讓人同情,《合唱團》讓人溫暖,《雷雨》讓人震撼,《福爾摩斯》讓人著迷,《咖啡館》讓人反思……

但是,從來沒有哪一部像《老人與海》一樣,如此直接、如此沉重地撞擊著每一個讀者的內心——

尤其是他們剛剛經歷了「年金危機」,對法蘭西、對共和國、對自己、對未來都感到迷茫的時候。

一方面,是《老人與海》里那種「可以被毀滅,不能被打敗」的硬氣,確實振奮了他們。

另一方面,巴黎人、法國人,在接連的打擊後,也急需一種東西來轉移注意力,來重新找到生活的節奏。

於是,隨之而來的,是對《老人與海》內涵的狂熱解讀。

這部小說本就充滿了象徵與隱喻,從老人聖雅克本身,到那個忠誠的孩子馬諾林,到那頭巨大而美麗的馬林魚,再到鯊魚,以及老人多次夢到的獅子……

似乎每一個形象都有大量的解讀空間。

這種解讀的欲望,像野火一樣,從《小巴黎人報》的發行處,迅速蔓延到了整個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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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區,羅斯柴爾德夫人的沙龍,這裡的氣氛優雅,裝飾奢華。

深紅色的天鵝絨窗簾垂著,壁爐里的火靜靜燃燒,空氣里是名貴香水、高級雪茄和咖啡的氣息。

七八位衣著華貴的夫人、小姐,以及幾位風度翩翩的紳士,正圍坐在一起。

他們面前的小圓桌上,自然也放著那份《小巴黎人報》。

這種大眾報紙,本來不會出現在他們的生活當中,但是這一期不一樣,這一期有萊昂納爾·索雷爾和《老人與海》。

主持沙龍的埃萊奧諾爾·德·羅斯柴爾德夫人今天穿了一身深紫色絲綢長裙,領口鑲著細密的蕾絲。

她姿態優雅地靠在主人位的沙發上,手裡輕輕搖著一把象牙柄的扇子。

「那麼,諸位對索雷爾先生這篇新作有何高見?」

竊竊私語聲停了下來。

一個索邦的教授先開口了:「文筆極其簡潔,簡直可以稱為冷峻,與他上一部《太陽照常升起》一脈相承。

但情感方面卻截然不同。《太陽照常升起》是在展示虛無,《老人與海》是在謳歌人的尊嚴。

我不清楚為什麼他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創作兩部思想相互牴觸的作品,但毫無疑問,索雷爾又進步了!」

一位年輕的子爵夫人迫不及待地說:「我最感動的是那個孩子,馬諾林,特別是他對老人的信任和忠誠。

在所有人都拋棄聖雅克的時候,只有他還在。這或者象徵著純真和希望?」

一位伯爵沉吟著:「或許更是一種傳承。老人代表著過去的技藝、堅韌和傳統,孩子代表著未來。

老人雖然失去了魚肉,但他把那種『人不是為失敗而生』的精神,傳給了孩子。

你看結尾,孩子守著他,而老人夢見了獅子——

那象徵著他年輕時的力量,也象徵著他的精神永遠不會磨滅。」

羅斯柴爾德夫人微微頷首,目光投向一位一直沉默的年輕女士:「克萊爾,你怎麼看?你似乎很喜歡這個故事。」

被點名的克萊爾·德·聖奧班夫人抬起眼睛。

她在之前的沙龍中嚴厲批評了《太陽照常升起》「削弱法國男人形象」,但這一次她的看法顯然改變了。

她輕聲道:「我在想那條馬林魚。它那麼美,那麼強壯,老人幾乎是用一種愛慕和尊敬的心情在與它搏鬥。

這不像是獵手對獵物,更像是兩個同等尊重的對手在進行一場命運的對決。最後老人殺死它時,情感很複雜。」

另一位紳士則更關注小說對現實的隱喻,他的語調義正詞嚴:「我看,這分明就是在說我們法國!

法蘭西就是那老人,『獅子』代表著曾經的榮耀,八十四天沒捕到魚是我們面臨的困境。

但我們沒有放棄,我們在搏鬥!而那些鯊魚……」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開始咬牙切齒起來:「就是普魯士人!是他們啃食法蘭西奮鬥的成果!

但最終,我們保住了脊樑,就是那條魚骨!這象徵著我們的精神沒有被啃食掉!這故事是在鼓舞法國人!」

這個解讀立刻引起了更多共鳴,對於這些身處上層,自詡關切國家命運的人來說,這個觀點至少十分「安全」。

但羅斯柴爾德夫人只是聽著,扇子輕搖,淡淡地說:「路易,你真的覺得鯊魚指的是普魯士人嗎?」

那位叫「路易」的紳士臉色明顯慌張起來。

(第一更,謝謝大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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