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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歷史重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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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低聲罵了一句「媽的!」

然後提高聲音,大聲下令:「全體!原地休息!

可以下馬,但不許卸子彈!不許解除戒備!」

騎兵們鬆了口氣,一個接一個翻身下馬,扶著腰,慢慢坐下,把槍橫在腿上。

都市巡警和步兵團的長官看到憲兵都休息了,也紛紛下令讓自己的隊伍休息。

送東西的平民趁這機會擠過了包圍圈,麵包,咖啡,毯子,煤油爐,熱湯……

食物的香味飄了出來,人群和人群之間那道無形的線,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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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現場的最新消息,被一條條傳進波旁宮那間煙霧沉沉的會議室。

送信的秘書臉色發白:「報告……現場……我方人員與民眾有……接觸……

士兵放下了槍,憲兵下了馬……民眾送進去了食物和水……警察也吃了麵包……」

陸軍部長科什布呂像被針扎了一樣跳起來:「接觸?什麼接觸?誰允許的?!放下槍?

他們想幹什麼?!」

由於起身太快,他的椅子直接倒了下去,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巨響。

財政部長馬蒂厄的聲音都尖了:「我早說不要派那麼多人!現在好了!

士兵和警察的心軟了,接下來他們是不是還要把槍送給那些暴民?」

商業部長古安陰惻惻地說:「看看這架勢,食物送進去了,槍放下了——

這像是自發的嗎?我看是裡應外合!」

海軍部長貝爾熱這次不瞌睡了,眼睛都瞪大了:「裡應外合?你是說軍隊裡也有人?」

農業部長馬尼耶連連擺手:「別扯上我們外省的鄉巴佬!巴黎的事,巴黎自己解決!」

司法部長杜弗爾還算鎮定,但聲音也發抖:「是誰擅自做出的決定?這是嚴重的瀆職!

可能涉及叛亂!」

「叛亂」這個詞,直接把會議室炸了。

「對!就是叛亂的前兆!」

「當年在蒙馬特,士兵不就是這麼跟國民自衛軍混在一起的嗎?」

「梯也爾就是看到軍隊靠不住,才決定撤往凡爾賽的!」

「歷史要重演了!上帝啊!」

他們說的是1871年3月18日的舊事——

當天清晨,梯也爾政府派去蒙馬特搶大炮的部隊因缺乏後續命令,與國民自衛軍、市民聊天,甚至還一起慶祝,最後行動徹底爛尾。

到下午3點,得到消息的梯也爾只開了一次短會,就決定「放棄首都、撤往凡爾賽」,部長們則驚慌失措,四散奔逃。

如今,坐在這間會議室里的部長們不再像是掌握權力的閣員,他們變成了一隻只被可怕記憶追逐的驚弓之鳥。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為了不背上「暴力鎮壓」的罵名,遲遲不肯下達明確命令……

最後會演變成這個結果!

巴黎公社的那個血腥春天,政府倉皇逃離的那個清晨,築起街壘的那些「暴民」……

記憶的鬼魂從十二年的塵埃里爬出來,掐住了他們的喉嚨。

總理弗雷西內坐在主位上,臉上血色褪盡。

他努力想維持威嚴,但聲音出賣了他:「安靜!先生們,安靜!情況還沒……」

科什布呂粗暴地打斷他:「還沒什麼?我的士兵放下了武器!和暴民混在一起!

總理先生,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國家的暴力機器失靈了!在巴黎的心臟!

現在!立刻!必須採取最果斷的措施!」

馬蒂厄尖聲反問:「什麼措施?派誰去?再派軍隊?你怎麼知道不會也一樣?

他們吃的是一樣的麵包,領的是一樣的軍餉!他們的家人說不定也在那群人當中!」

勒費弗爾無助地揮舞著手:「警察!要不然讓警察廳……」

古安冷笑:「警察?警察早就和市民一起送湯了!拉科斯特就是個廢物!」

會議室里充滿了粗重的喘息、壓抑的驚呼、語無倫次的指責。

每個人都在說話,但沒人聽別人說什麼,恐懼是這裡唯一的語言。

總理弗雷西內感到一陣眩暈。

他仿佛看到了憤怒的民眾與「叛變」的士兵合流,沖向波旁宮,衝進這間會議室……

就像當年公社社員衝進巴黎市政廳。

現在再下令鎮壓,成本已經高到無法估量,而他們這些「精英」,真的可能被撕碎。

這個認知,比士兵放下槍更讓他們恐懼。

隨後,這種恐懼始轉化為最本能的行動——自保。

財政部長馬蒂厄第一個坐不住了:「財政部還有幾份緊急文件需要連夜處理……」

他語無倫次地站起來,碰倒了面前的杯子,水灑了一桌。

但他顧不上擦,只匆匆對弗雷西內點了下頭,幾乎是跑著離開了辦公室。

這個舉動像打開了閘門,好幾個其他部長也找了理由,倉皇地逃走了。

趁著警察和軍隊還沒有調轉槍口,趁著自己的馬車還在院子裡等候……

轉眼間,長桌邊只剩下總理夏爾·德·弗雷西內,陸軍部長阿道夫·科什布呂,還有公共教育與藝術部長儒勒·費里。

科什布呂臉色鐵青,盯著空蕩蕩的座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一群懦夫!」

其他兩人面色凝重,沒有跟著一起咒罵懦夫,腦海里只盤旋著一個問題:

難道歷史真的要在今夜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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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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