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登徒子(2/2)
可男人的動作奇快,大手一撈,竟拽住了她的衣領,兩道力氣拉扯間,她半截雪白的肩膀盡數暴露在空氣中。
肩頭一朵盛開的紅梅胎記,艷麗動人。
「你放手!」
溫和寧急的快哭了出來。
她與沈承屹連擁抱都不曾有過,如今卻被此人看到了身子。
她拼命想將自己的衣服撤回來,卻根本抽不動。
顏君御盯著她肩頭的紅梅失了神,情急般猛地將她拉近,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
溫和寧卻以為他要圖謀不軌。
羞憤蓋過了恐懼,她抬手狠狠的抽在了顏君御臉上。
「登徒子!」
響亮的巴掌把顏君御打蒙了。
溫和寧趁機攏起衣領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好在外面並沒有兵吏看守,她很快混跡在黑暗之中,再不敢有片刻停留,一路跑到了外面。
直到周圍的花燈和喧鬧歡笑的人群出現,她才徹底活了過來。
頭上的幕笠早已不知去向,她捂著胸口,急促的喘息著,引得路人目光狐疑的看了過來。
她忙理了理頭髮,裝作若無其事的想儘快回府,卻忽然聽到熟悉的撒嬌聲。
「我不要兔子,我就要並蒂蓮,我要你和我一起寫。」
護城河畔,沈承屹站在賣花燈的攤子前。
俊逸的側臉被燈火照的溫潤雅雋,一身月牙白的常服,披著灰色狐毛披風,褪去了為官的沉穩威嚴,多了幾分世族少爺的貴氣。
他正溫柔的看著在他面前笑鬧耍賴的駱冰,似無奈般縱容著給了銀子。
兩個人同握一隻毛筆,俯身在並蒂蓮的花燈上寫了字。
小販笑著為二人點了燈。
「並蒂蓮花開,祝二位白頭相攜,恩愛如火。」
駱冰穿的是粉色蜀錦做的裙子,披著同款灰色披風,像個被寵愛的小公主,嬌俏的咯咯笑出聲,轉眸間跟溫和寧的目光相撞。
她挑釁的挑了下眉,忽地踮起腳尖,在沈承屹的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
「冰兒!」
沈承屹握住她的肩膀輕輕將她推離,卻也注意到她的目光看向身後,心口頓時一僵,立刻轉頭。
溫和寧已經懶得再看,在他轉頭的瞬間轉身離開。
沒想到,沈承屹會追上來,三兩步將她攔住,皺著眉滿臉不愉。
「你何時變得這般無理取鬧,竟然還學著跟蹤?」
溫和寧無語至極。
許是剛剛經歷了生死的驚恐,這會兒,她竟不想忍了。
「說我胡鬧之前,大爺還是先把臉上的口脂擦擦乾淨。」
冷厲的反擊讓沈承屹明顯愣了一下,心口那團莫名壓著的鬱結,卻奇蹟般的疏散開。
他拿出藍色的帕子擦了擦臉頰,解釋的雲淡風輕。
「冰兒年少,孩子氣重,我只是為了哄她開心,並無他意,你不必為此吃醋。」
溫和寧看著帕子上沾染的紅色口脂,恰好擦在那朵她滿懷情意繡上的君子蘭的旁邊。
一抹艷色,污了那朵清雅。
她諷刺的扯了扯唇角,忽然覺得,發脾氣都沒了力氣。
「大爺放心,我沒有吃醋,也沒有跟蹤,只是恰好路過。」
這話,沈承屹並不信。
看著那張重歸平靜的蒼白小臉,不由蹙眉。
「生著病就好好歇著,多思多慮對你無益。你只要明白,十日之後,我會娶你,你會是我唯一的妻子。」
溫熱的大手再次輕輕落在她的肩頭。
「回去吧,別著了寒。」
沈承屹說完轉身回到了駱冰身邊,拿著花燈陪著她去了河邊,小心翼翼護著。
深秋的夜風,冷的刺骨。
溫和寧靜靜看著,眼底一片死寂。
原來,沈承屹知道十日之後他們會成婚。
那句「別著了寒」透著關心愛護,卻又一如這場婚事,他許她承諾,定會娶她,可心,卻未有一刻在她身上。
這樣也好。
她轉身而去,再沒回頭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