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生母(1/2)
巳時一刻,陸府門前已經賓客滿盈。
後院內,不少女客圍爐而坐,話著家常。
陸夫人秦暖意端坐在主位上,五官秀媚,保養極好的手把玩著一串菩提佛珠。
身上穿著團花盤扣繡金裙褂,配上暖玉鎏金項圈,盡顯頸雍容華貴。
雖大家都知道她二嫁的背景,可有陸銘臣寵著護著,自然無一人敢不敬。
這時,一行丫鬟自門外而來。
手中端著切好的新鮮香瓜,清甜的味道瞬間飄散在空中,引得眾人不由驚嘆。
「這是嶺南剛送來的鮮果吧,六家渡船,一共不過百擔,這香瓜更是裡面難得的精品,今日竟能嘗到,真是託了陸夫人的福。」
秦暖意淺笑回應,「一入冬我便沒有胃口,銘臣擔心我身子,便常常會托人運些鮮果回府。」
眾人心領神會,紛紛附和。
「陸大人和陸夫人真是鶼鰈情深,令人艷羨。」
裝扮成丫鬟的溫和寧走在最後,來到了秦暖意面前,舉著盤子緩緩抬起了頭。
數年未見的生母,如今再不是記憶中的模樣。
翻湧的情緒讓她的眼眶泛著紅,極力克制著才不至於哽咽。
「夫人,請用。」
秦暖意正笑著與人說話,聞言唇角的弧度瞬間僵住,抬眸時滿眼的難以置信。
手中菩提佛珠,被她生生扯斷,呼啦啦散落一地。
近身伺候的丫鬟立刻跪下去撿。
周圍的談笑聲也停了下來,狐疑地齊齊看來。
靜默幾息,秦暖意的臉上掛著寒霜,緩緩站起淡淡道,「諸位慢用,我去處理一些瑣事。」
說完徑直出了前廳,留下一屋人面面相覷竊竊私語。
溫和寧低著頭緊隨其後,兩個人默契的誰都沒有說話。
很快,秦暖意停在了空無一人的蓮花池上的涼亭中。
池邊圍起的石柱刻著精緻的花紋,泛著森冷的白,似乎連陽光都無法驅散。
溫和寧攥著手,複雜的情感在心裡攪動著。
這是她的至親。
可那背影的冷漠華貴,卻又令人望而卻步。
躊躇間,秦暖意已經轉過身,眸光冷的比寒冬臘月的風還要刮的疼。
「誰給你的膽子,敢來陸家,敢出現在我面前?你是真當我會不忍心殺你?」
溫和寧看著她眼底極致的厭惡,怔愣之後,悲傷而又平靜的斂下眸子。
小的時候,她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她的娘親,從不肯抱她哄她,從不肯對她笑。
直到爹爹被貶南洲的那晚,她親眼目睹了娘親離他們決然而去,才從爹爹口中探聽出些許細枝末節。
娘親不是自願嫁給爹爹,而是被一紙婚書逼迫成親。
她恨溫家拆散了她跟情郎的相愛,自然更厭惡跟爹爹生下的孩子。
溫和寧幾乎把手指摳破,她俯下身半跪在地上,行了個大禮。
「見過……陸夫人。」
「陸夫人已得到想要的生活,我也無心叨擾。求您放我父親一條生路。北荒寒凍,若無禦寒之物,他會死的。」
再見溫和寧,又提起溫濤。
秦暖意根本無法壓抑自己的情緒,端著手,身體卻在微微的抖。
「他死了便死了,你覺得我還會愧疚心痛嗎?看在沈家人的面子,我不與你為難,立刻滾出陸府。」
溫和寧急的眼眶通紅,「你們當初說過恩怨兩消,你為什麼還要針對他?這些年我們從來沒有打擾過你。」
她沒等來秦暖意的回答,就被一鞭子狠狠抽在了後背。
刺骨的疼讓她痛呼出聲,纖瘦的身體狠狠撞在石柱上。
一襲紅衣的陸湘湘帶著幾個丫鬟小廝走了過來。
她是陸銘臣死去的髮妻所生的女兒,五官明艷,性格卻嬌縱火爆。
鞭子在空中響起獵獵之聲。
她的目光落在溫和寧那張清雅秀美和秦暖意有幾分相似的小臉上,冷哼一聲罵道,「一個流刑犯的女兒偷偷摸摸來陸家,說,你在謀劃什麼?背著我父親,你們見過幾次面了?」
秦暖意一改剛剛的冷厲,臉上堆著笑趕緊上前柔聲解釋,「湘湘,我也不知她是怎麼溜進來的,我現在就把她趕走,你別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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