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只剩十日(2/2)
四歲那年,她第一次吃芙蓉蘇子糕,吃了整整一大包。
吃完以後全身長瘡潰爛,父親叫來大夫,大夫把過脈說是慢性中毒。
後來才知,她是吃蘇子糕過敏。
既然知道駱冰所謂的放血治病只是戲耍她,她又怎能繼續做案板上的魚。
只希望早些找到百年茯苓了卻此間恩怨。
思索間已經回到了住所。
正堂的門大開著,四周的窗戶也都被打開。
大夫人端坐在主位上,錦繡華服,狐毛披風,手中端著鎏金暖爐,已過四十的臉風韻猶存,透出幾分凌厲的威嚴。
溫和寧在府中的吃穿用度都極節省,身上的披風只加了一層棉花,站在四處透風的堂內抑制不住瑟瑟發抖。
她強撐著福了福身。
「見過大夫人。」
「坐吧。」
大夫人擺了下戴著兔毛暖套的手。
香秀扶著溫和寧站起身後,就想去關窗,卻被大夫人身邊的宋嬤嬤喝止。
「少夫人房間裡病氣匯聚,你這奴才,是想把病氣過給大夫人嗎?」
香秀無奈,只能站在溫和寧身後勉強為她擋住一側的風。
大夫人瞥了她一眼,語氣涼涼。
「香秀在你身邊待了三年,真是越發忠心了。」
香秀的臉驟然慘白如紙,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她是大夫人簽了死契的奴婢,生死都在大夫人轉念之間。
溫和寧有心護她,卻也力所不能及,只能淡笑回應,「都是大夫人調教的好。」
大夫人將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
幾分嫌棄,幾分認命。
片刻後道,「老夫人的身子骨越發不行了,我跟老爺商量,準備讓你和承屹成婚給老夫人沖喜,日子就定在下個月初六。」
啪嗒!
溫和寧剛想端起茶杯暖一下身子,就被這話驚得脫手而出,茶盞重重落在了桌上,灑了些水。
下月初六,只有十天!
大夫人還以為她太過歡喜才會激動失禮,眼中鄙夷更甚。
「老爺一向清廉,你父親又遠在北荒,成婚禮儀能簡則簡,切勿鋪張,莫要壞了老爺和承屹的名聲。」
「至於首飾、被褥等,就暫不置辦了吧,只是讓承屹搬個房間而已,無需浪費。你買些布料回來,將全家的喜服做好,特別是你祖母的,一定要用心做,你手藝好,她一直很喜歡。」
溫和寧已無暇顧及這些敷衍輕待,此刻心急如焚。
「大夫人,成婚一事大爺同意嗎?他與駱冰兩情相悅,我可以退讓,而且他們已經有了……」
肌膚之親四個字還沒出口,她就被大夫人打斷。
「駱冰只是個孩子。」
「她跟承屹青梅竹馬,關係親近是自然,你身為未來的大夫人,要大度包容,不要跟一個孩子耍威風。」
「你要時刻謹記,是沈家給了你安身立命之所,是駱冰拿出珍貴的藥材救你性命,你要感恩,要事事以沈家為重,斷然不能做出半點有損沈家門面的事。」
溫和寧的心被她一句一句宛若石頭的恩情壓得幾乎喘不上氣。
大夫人見她神色重歸溫順,甚是滿意。
「從明日開始,每天辰時,我會讓宋嬤嬤給你送一碗天陽羹調養身子,這可是宮裡的秘方,連服十日,新婚之夜必能得男胎,為我沈家延續香火。」
溫和寧的心劇烈跳動,整個人如墜冰窟,凍得骨頭都在打顫。
教她裁縫手藝的嬤嬤跟她提過天陽羹,用它懷上皇子的妃子,在生產當日血崩而死。
這哪裡是生子湯,明明是送命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