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胡亥(1/2)
夜色已深,行宮偏殿的公子寢舍,燭火昏黃搖曳。
年少的公子胡亥一身玄色衣袍,端坐席上。
連日隨父皇東巡的車馬勞頓,加上儀仗內人心惶惶的氣氛,令這位少年無意識摩挲著手上竹簡。
顯然,此刻的他心神紛亂難寧。
就在這死寂中,廊下驟然響起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逐漸清晰。
殿門外,一個身影垂首躬身而立,正是中車府令趙高。
他姿態謙卑到極致,聲音低沉溫馴,無半分逾矩,「臣趙高,夜謁公子,有密事啟奏。」
胡亥聞聲猛地抬頭,眸中瞬間掠過驚疑。
夜深宮禁,森嚴壁壘,非父皇親詔不得私謁,此乃鐵律。
而趙高此舉,無疑踏過雷池。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胡亥脊背,是什麼樣的事,能讓這位最懂父皇的近侍,赫然無視禁律來尋自己。
再結合父皇已經數日未曾接見臣子。
胡亥猛得打了一個寒顫,他有些不敢再往下想。
但望著門外的身影,胡亥喉結微動,終究還是強自鎮定道,「府令請入。」
趙高緩步入內,回身僅一個細微的抬手動作。
隨行的小宦官便迅速退至廊下,並嚴密看守宮門。
厚重的殿門仿佛隔絕寢舍之內,瞬間只剩下燭芯燃燒發出的細微噼啪聲。
而這唯一的聲響,反而將整個寢舍,襯托得越發心悸。
趙高穩步走到案幾前,深深垂下頭顱,姿態卑微。
但那眼帘下,卻醞釀著某種風暴。
他以一種平淡無奇的語氣,說出足以掀翻帝國的秘密,「公子,陛下已然駕崩。」
「轟!」
驚雷,直接在胡亥的靈魂炸開。
他渾身劇震,手中竹簡脫手而出,「啪」地一聲砸落在地。
「府令莫不是在開玩笑?!!!」
胡亥瞳孔劇縮,臉色慘白如紙,下意識反駁道。
而趙高卻沒有開口,只面無表情的盯著他。
「這...這......」
胡亥一時有些失神,嗓音發顫,幾乎是本能的喃喃道。
「父皇崩殂,當舉國發喪,迎喪歸咸陽,臣子唯有守制盡孝,安敢私議?」
燭火映照下,趙高將胡亥這幅如墜冰窟的模樣,盡收眼底。
他非但不失望,心底反而湧起一股期待和狂喜。
這正是趙高需要的,一個被恐懼和軟弱支配的獵物,胡亥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公子可知,陛下臨終留有遺詔,獨賜長子扶蘇,令其歸咸陽主喪繼位。」
「扶蘇仁厚,久掌朝望,又得蒙恬三十萬北疆大軍鼎力輔佐。」
趙高抬眸,目光鎖定胡亥,開始編織一張羅網。
他字字低沉,句句都如同淬毒匕首,精準刺向胡亥最脆弱的心防。
「他日扶蘇登臨帝位,掌大秦萬里山河,諸位公子,皆需俯首稱臣,再無半分僭越。」
微微頓首,刻意放緩語氣,拋出最殘酷的現實。
「而胡亥公子你......陛下未有絲毫封賞......」
趙高目光憐憫的望向胡亥,「公子,爾不過只是一件無足輕重的玩物罷了。」
胡亥身體微微發抖,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
但他依舊垂下頭,進行最徒勞的掙扎,「君知臣,父知子。父皇無詔分封諸子,此乃父命。兒......兒臣唯有遵從,何敢多言?」
那聲音細若蚊蚋,與其說是堅持,不如說是絕望下的哀鳴。
趙高聞聽此言,眼中精光一閃,陡然向前欺近半步。
「秦法嚴苛,帝王無親。扶蘇素與臣不合,亦厭公子近侍陛下偏愛深宮。」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